第13章 從今天開始我最喜歡的就是商先生
上車後，兩人之間只餘一個身位，孟棲霧卻一眼都不敢往他那邊看，他明明就只是端坐著，不言不語，便已經叫人呼吸放緩，生怕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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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她結婚前保證了不會給他惹麻煩的。
孟棲霧還在微微發抖，劇烈的運動過後胸腔里像有燒起了一把火。一隻手用紙巾捂著手肘的擦傷，一隻手放在膝蓋上，無意識輕攥手指。
陳辰此時已經坐在駕駛位上，「昀董，我們去哪裡？」
「前面便利店把我們放下來就可以。」孟棲霧因為劇烈運動後聲音干啞，聽著可憐，又窘迫的轉向商昀，輕了下嗓子才說：「商先生，剛剛已經很感謝了，便利店那邊我們就能打到車了。」
陳辰沒有應答，轉頭看向商昀，徵求意見。
只聽他吩咐道：「去醫院。」
孟棲霧的心臟突地跳了一下，偏頭去看他，商昀垂著眼，情緒不明。
她難以再拒絕，只溫吞的回了句：「那就給您添麻煩了。」
快到午夜，車窗外從深重的綠變成快要褪去喧囂的申城。
車子駛入專用車位，已有兩位醫護推著輪椅在一旁等。
傅兮被扶下車，拘謹的看著孟棲霧，這私立醫院不是他們能消費的起的地方。
孟棲霧拍拍她的肩安撫她：「先檢查一下。」
說著準備跟著護士跟著傅兮進去，手腕卻被一隻溫涼的手攥住，「她去骨科，你跟著幹什麼？」
「那我…」這一問孟棲霧有點懵。
商昀蹙了下眉：「跟我走。」
他很高，像山一樣。
孟棲霧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後面，被他的影子遮得密不透風。
診室里，外科醫生給她的手肘消了毒，上了藥並囑咐道這兩天別碰水，順帶檢查了手上的燙傷，沒破皮只擦了些燙傷膏。
結束之後得了商昀的眼色，便識相的離開了診室。
孟棲霧自然也是不敢多留，她起身：「今天多虧碰見你，麻煩您了，商先生。」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頭也跟著低了下去。
渾身是刺的小鳳凰，小的時候沒理都能鬧上天，現在這麼一會兒跟他說了兩次謝謝了。
商昀站在她對面，抱著手臂，微微斜靠著辦公桌，掀眼問：「除了胳膊，別的地沒事？」
孟棲霧視線不敢逾越，眼裡只看到他筆挺的黑色西裝褲，搖了搖頭。
片刻，才聽到他說：「回哪？送你回去。」
「我朋友她……」
「放心，安排她住院了。」
孟棲霧抿了抿唇，「我打車回去就行了。」
「不讓我送？行，那找你的沈聿哥來送你。」商昀拿出手機，說著就要去撥號。「正好，來問問今天是怎麼回事。」
孟棲霧搞不明白好端端的提沈聿幹什麼，上前摁住了他：「別，別聯繫他。」
商昀垂目，看著她情急之下疊上來的手，冰冰涼的，握在他凸起的腕骨上，觸感像不留神被針刺了一下。
順著他的視線，孟棲霧才意識不對，趕緊把手鬆開，絞著手，「我們兩個沒有關係了，你給他打電話幹什麼。」
「他，不是你男朋友？」商昀挑眉問。
孟棲霧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是，我們沒有確定過關係。」又想讓商昀對她更放心補了句，「都是我一直單戀他，我從來都沒點破過，現在知道他有了喜歡的人，更不會去招惹他了，你別給他打電話。」
「說完了？」不用去看臉色，語氣聽著就很不耐煩。
孟棲霧點了點頭，不明白他的心情怎麼越來越不好了。
商昀皺眉，伸手捏住她的臉，「我跟你說的話都忘了，還是把腦子給跑丟了？」
「嗯？」孟棲霧臉被捏的變形，微微瞪圓了眼。
忽然恍然大悟，嘴巴說話含含糊糊的，眼神卻堅定，「我記得，從今天開始我最喜歡的就是商先生。」
話說的還算順耳，商昀鬆開手，「走吧，送你回去。」
這次孟棲霧什麼都不敢說了，乖順的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的影子，看著兩個人影子交疊又分開。
陳辰不在，換了司機在一旁等候。
車往雲幔的方向開，一路高架暢通無阻，孟棲霧數次斜眼去看商昀，準備開口和他解釋下剛剛的事情，又無從下手，他的臉色真的太難看了。
生怕又惹他生氣，只能無意識的扣著自己的指甲。
駛過不知道第幾個路口，商昀突然出聲，「那三個人是怎麼回事？」
孟棲霧嚇了一跳，抿了抿唇，慢吞吞的開口，「他們是……嗯……他們。」
「不是來找你的。」
「嗯。」她應了聲，又緊急無措的解釋：「傅兮她也不是那種壞女孩，她也是被公司騙了才惹上的這幫人。」
「她被騙還是她騙別人，都跟你無關。」商昀的語氣太冷漠了，孟棲霧身上打了個寒顫。
「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言外之意，孟棲霧懂，他的商夫人不應該和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她沒說話，脊柱如曬乾了的竹竿一般，看著直挺，其實輕輕一敲就要散了。
多年以前，她也是坐在這樣的豪車裡，背挺的直直的，梳著漂亮的辮子，帶著精緻的髮夾，穿著漂亮的裙子，心裡都是富貴驕矜。
多年以前，這四個字，多輕巧，但裝著道不完的苦，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知道，她和傅兮在商昀的世界裡應該被劃成一種人。
孟棲霧輕輕的開口：「她是我朋友，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我也不會不管她。」
商昀偏過頭，舌尖抵了抵後槽牙，輕笑一聲，「你拿什麼管？」
「如果今天你遇到的不是我，是別人，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孟棲霧，你怎麼還那麼喜歡當老好人？」
車裡的光線很暗，孟棲霧咬著下唇，沒有說話，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一處，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睫毛輕顫幾下，一滴眼淚滾出來，又被她迅速的用手指揩掉。
看得商昀眉頭蹙了下。
不禁反省：對於一個剛受過驚嚇的女孩子，他剛剛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車停穩，在另一個胡同口。
孟棲霧解了安全帶，蒼白的臉上掛著笑，「商先生，今天謝謝你。」
便轉身利落的打開車門，下車前回頭對商昀說道：「商先生，您是不是不知道，我們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突發的各種情況，讓孟棲霧忘了，或許在商昀的眼裡，她還是市長的外孫女，一群孩子長輩捧著的大小姐。
外公外婆相繼去世，母親車禍住院成了植物人，父親早已再娶，這些事都發生在商昀出國以後。
他早知道了或許就沒有那份婚前協議了。
孟棲霧想著，還沒走進漆黑的巷子裡便聽見身後有關車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