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在，你不會有任何事。
她回頭，商昀注意到她的目光，開口說：「送你進去。」
「不用了，裡面……路不乾淨。」孟棲霧看著他的修長挺闊的西服褲子，想像不到踩在那條水泥坑窪的巷子的畫面。
商昀繼續往裡走，沒什麼所謂的樣子。
「你現在是我的太太，保證你的安全也是我的工作。」
已過零點，胡同里除了他們並沒有旁人，頭頂僅剩一盞的路燈一抖一抖的，照著他們並肩的身影。
路面上隨即刷新的狗屎，還有傍晚商販擺攤殘留的垃圾，潮濕空氣夾著殘羹剩菜的氣味。
孟棲霧一直在用餘光偷瞄商昀，想看看他走到哪裡會被勸退，雖然他蹙著眉目光掃過堆在路邊的垃圾，但腳步卻沒有片刻的遲緩。
孟棲霧輕呼一口氣，抬頭去看，被灰塵遮蔽的朦朦朧朧的燈罩，想想自己一會要怎麼坦白，自己已經不是他記憶里的孟棲霧了。
手腕忽而被攥著，往旁邊一拽。
商昀：「路都不看？」
小型消防栓橫在路上，是她剛剛的傑作。
「謝謝……」孟棲霧小聲說，蹲下將消防栓拎起來。
剛起身，商昀把她手裡的東西接了過去，拎著看了兩眼，又看了眼周圍問道：「你的兇器？」
他太聰明，孟棲霧點了點頭。
「行，還不算笨。」
沒走兩步，就到了樓下，「我到了。」孟棲霧小聲提醒。
商昀問：「在這住多久了？」
「兩年多了，這邊離酒店比較近。」
兩個人站在夜色里，停頓了一分鐘，商昀才開口道：「上去吧。」
孟棲霧站在原地踟躕，走了一步又轉身回來，咽了咽口水，「商先生，我……，我現在在酒店上班，做大堂經理。」
「我知道。」
「我父親……他，他再婚了。」
「我知道。」
孟棲霧垂著頭，唇抿了又抿，聲音低下去：「我不是以前風光的大小姐了。」
「孟棲霧，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如果覺得，和我這樣的人協議結婚很丟臉的話，你可以隨時……跟我……」
離婚這個詞，可能太生疏，孟棲霧不知道如何措詞。
「離婚？」商昀替她說了出來。
聽的她心口一窒，慢吞吞的點了點頭。
商昀不知道該氣該笑：「孟小姐，收了錢就想跑？」
「嗯？」
商昀目光沉沉的看了她半天，繼而毫無徵兆伸出手，按著她的頭頂，將人像布娃娃一樣轉向居民樓入口。
「我還沒有二婚的打算。」
寬厚的手掌在她纖細的腰背上輕輕一推，「早點休息。」
夜晚很靜，有淅淅瀝瀝的滴水聲，無端讓人覺得他的語氣溫柔。
孟棲霧走了兩步，回頭看他。
商昀手抄在口袋裡，他站在那裡便讓她覺得心安，似乎忘了這裡剛剛發生過什麼。
看著孟棲霧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商昀拿出一根煙銜在唇間，面無表情的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順著喉嚨滑下，抬頭看著破敗的居民樓，通道里一層一層亮起的燈。
孟棲霧揣著心事，爬上四樓。
空氣里一股濃厚的咸腥味撲面而來，走廊里一片黑暗，感應燈毫無反應，但孟棲霧早已適應了，這樓道的感應燈年久了，時而好用時而不好用的。
她掏出手機點亮屏幕照明，手伸進布袋子裡去掏鑰匙。
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把鑰匙插進鑰匙孔，手摸上門把手那一刻，後背瞬間爬山一股寒意。
門把手上濕粘的觸感，孟棲霧怔愣在原地，手機屏幕的光一晃而過，是鮮紅的血色。
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轉身就往樓下跑。
整個樓梯間全是慌亂的腳步聲，孟棲霧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恐懼只在一瞬間就將她掩埋了。
商昀走了，這次還有誰能來救她。
與此同時。
商昀看到應急燈到三樓停止了。
卻遲遲未見三樓的房間亮燈。
立刻意識到不對，丟了煙，快步的衝進居民樓。
停到樓上跑下來的腳步聲，一步兩個台階的衝上去，短短時間便看見了從樓梯上跑下來的小姑娘。
孟棲霧幾乎是撞進他懷裡，氣都喘不勻的怔怔的看著他，壓抑許久的恐懼瞬間決堤，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商昀，血……」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自己的雙手，昏暗的光線，血紅的刺眼。
孟棲霧站在台階上，堪堪到他的鼻尖，商昀一隻手臂緊擁著她，緊張的問：「你傷哪了？」
孟棲霧咽了咽喉，靠著商昀的身體才敢驚魂未定的回頭看，確定身後有沒有人追下來緊繃的身體才微微鬆懈。
商昀注視著她淚眼婆娑的摸樣，身上嚇得抖得厲害，喉嚨緊得很，箍住她的手臂用力些力：「孟棲霧，我在，你不會有任何事。」
孟棲霧怔愣的點頭。
商昀看著她問：「剛剛發生了什麼，哪來的血？」
孟棲霧聲音很輕，「我不知道，我剛剛一開門，手上就全是血。」
「樓上有人？」
「我不知道……」孟棲霧臉上掛著淚珠無措的搖頭。
商昀順著樓梯向上看了一眼，虎口卡著她的下巴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別怕，在這等我。」
說完摘了腕錶，放在孟棲霧的手裡。
「別……」孟棲霧血淋淋的手拉著他手腕，黑白分明的眼裡噙著淚，聲音很小：「你別上去，他們人多。」
「怕我吃虧？」商昀看了眼她掛著淚的臉，勾著唇慢悠悠的又反問道：「小時候沒見過我打架？」
孟棲霧緊張死了，剛剛那三個人看起來塊頭很大，咬著唇急得說不出話一個勁的搖頭。
「沒有被欺負了不打回去的道理，下樓，找個安全的地方，或者去車裡等我。」商昀拉開她的手，又攥在手裡握了握，讓她安心。
往樓上走的時候，慢條斯理地捲起袖子，又去解襯衫領口的扣子，歪頭活動下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