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毫無睡意
日頭慢慢往西落，餘暉落在桌上，精緻擺盤的小食涼在一邊，果汁杯也沒動過。
孟棲霧腳踩在凳子邊，雙手抱著膝蓋，盯著屏幕，一字一句地在眼睛裡過著，她在想，這份方案該怎麼改。
一周的研討會，三百多人，科技、醫療和各界的大佬，餐飲住宿服務品質只是基礎，寫得在天花亂墜也是過合格線。
那雲幔最值得一提的地方在哪裡？
孟棲霧思索了半天，把後面的一大半的內容都刪掉，重新從頭捋順再來。
商昀坐在她對面，掀眼看了她幾次，細眉時而擰在一起，下巴時而抵在膝蓋上，也不知道什麼事讓她這麼犯難。
她是不是有點憨，多大的事，跟他開個口不就解決了麼。
「棲霧，你哪不舒服了？」
孟棲霧在回復同事消息的時候不小心點開了沈聿發進來的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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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打破了書房裡的安靜。
她手忙腳亂的卻把音量越調越大。
「去醫院怎麼沒給我打電話？」孟棲霧都覺得這句話的尾音有回聲了，死死地用手摁住手機，窘迫地抬臉看著商昀。
「沒有……打擾到你吧？」
商昀向後倚著靠背，唇角微勾，帶著點戲謔，「需不需要我讓司機去接他過來陪你？」
孟棲霧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商昀的臉色卻沉了下來，像是在審犯人，「他去酒店找你幹什麼？」
孟棲霧不明白商昀問這個幹嘛，硬著頭皮按屏幕問：「沈聿哥，你來酒店找我有事嗎？」
對方很快回復。
她坦蕩地直接點開公放給商昀聽：「沒事，我帶客戶過來吃飯，聽你同事說你生病請假了。」
「他不是來找我的，是去酒店吃飯的。」
沈聿哥，叫得還挺甜。
商昀淡淡地嗤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借你電腦是讓你工作的，不用了就出去。」
孟棲霧真覺得這位大少爺不好伺候，脾氣陰晴不定的，都問什麼答什麼了，又莫名其妙不高興了。
垂下眼，悶著回了句：「知道了。」繼續按著手機回復同事的消息，今天她幾個VIP客戶入住，她人不在酒店囑咐的事項就多了些。怕商昀那下又不高興把電腦拿回去，手在屏幕上回復得飛速。
還在沈聿聊天？和他有這麼多話？
算了。
喜歡渣男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和孟棲霧也只是協議的關係，為了避免他那個二叔和老太太往他身邊插人的擋箭牌而已，一年以後她愛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不用一年，他會很快解決那兩個老傢伙。
尹叔敲門來問。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您什麼時候用餐？」
商昀掀眼看了一下孟棲霧，恰好她也在看他。
「我午飯吃得晚，還不餓。」
剛惹老闆生氣，哪有心情吃飯，商昀這個人就不會好好跟她說話麼？
孟棲霧心裡一直嘀咕著，越想越不高興。
只見他擺了擺手，「我一會去MODO，晚飯不吃了。」
MODO?
孟棲霧不混名媛的圈子，但身邊有個愛玩的商寶珠，自然是知道MODO年輕那女的放縱聖地。
男模都是190寬肩窄腰大長腿，八塊腹肌只是及格線，又會哄人又會聊天的。
那女模自然也是不會差的。
商寶珠說過，除了男模MODO沒有什麼驚艷我的男人，要是我哥去了，再把那個冷臉摘掉，他那個身材、臉蛋絕對是焦點，多少女的都要生撲他。
孟棲霧的腦子裡想著，手裡扣著手機殼邊緣，一用力直接把音量鍵的位置掰斷了。
臉上雲淡風輕地盯著電腦屏幕，不知道的該以為她文思泉湧多認真呢，放下手機鍵盤敲得啪啪響。
夜幕降下來的時候商昀離開了書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孟棲霧看了眼門口。
回過頭，使勁地按著刪除鍵，把剛剛胡亂敲的文字刪了個徹底。
沒一會，天黑得徹底。
方案改了兩遍，太專注沒注意到什麼時候果汁換成了一盅溫熱的燕窩紅棗飲。
最後的定稿孟棲霧又從頭到尾捋順一遍才添加到郵箱裡，郵箱帳號確認了幾遍，附件也是點開確認了幾次是最終版本。
手心帶著汗地點了發送。
沈清願意給她機會，她不想讓人失望的。
失望的眼神，孟棲霧從很多人的眼裡見過，清凌凌的，像刀子骨頭上，疼得人站都站不起來。
「嗡——嗡——」
手機在桌上振動讓她回了神。
屏幕上顯示著「爸爸」來電。
下午的時候她其實看到了孟書樺的微信消息，讓她這周末回蘇城吃飯，她沒回。
她怕莊啟的事情是真的，怕她的父親真的想把她推進火坑裡。
對方沒有要掛斷的意思，孟棲霧慢吞吞地劃開屏幕。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孟書樺等的不耐煩，開口便是質問。
孟棲霧吁了一口氣，「剛剛在忙，沒看到手機。」
「也不知道一天到晚的在忙什麼？」
「爸，你有事嗎？」
提到正事孟書樺的語氣弱下來，「這周末回家來吃飯吧，你挺長時間沒回家了。」
「過段時間吧，我這周不休息。」
孟書樺忍不住皺眉，火氣衝上來，「就你那破工作，一個給人端茶倒水、鋪床開房的活，你還幹得勁勁的，你怎麼一點都不上進呢？你看看你姐姐媛媛，集團里人人都誇她，現在又談了個像樣的男朋友。」
「你再看看你，一個沈家都籠絡不明白。」
孟棲霧閉了閉眼，好似看到了孟書樺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堆無法處理的垃圾。
「我沒有姐姐。」
「你……」
說完，孟棲霧摁斷了電話，屏幕的白光映著她的臉色慘白。
屏幕提示：郵件發送成功。
她這樣沒用的人剛剛在緊張期待什麼呢？
在自家公司實習的時候，房經理拿著她熬了兩個大夜趕出來的方案，當著所有人的面甩在她臉上。
「孟棲霧，你看看你寫的什麼東西！」
想到這，孟棲霧的後背一涼，扣上了電腦屏幕，放到商昀那側，回了房間，孟棲霧在浴室了泡了很久的澡。
一次次把自己憋在水下。
瀕臨窒息時，破水而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再躺到床上時，心情已經好多了。
床很大，她很久沒有一個人睡這麼大的床了，四件套是高支面料，室內的溫度恆溫舒適，遮光簾密不透光。
已經深夜，完全是進入深度睡眠的好時候。
可孟棲霧失眠了。
數了幾千隻羊，也毫無睡意。
眼睛干瞪著天花板發呆時，門咔噠地從外面被打開，高大的身影擋住門外的光，暗燈昏黃色的光披蓋在他身上。
白衣黑褲，絲綢緞面的白襯衫光澤柔順，領口的扣子隨意敞開，尖銳的喉結向外凸起，鎖骨平直的一道，慵懶放蕩，配上冷峻的臉又讓人覺得冷漠疏離，貴不可攀。
手裡按著手機在回復消息。
孟棲霧翻了個身，閉緊眼睛。
大半夜的還聊得火熱，那麼難捨難分的還回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