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風行者
一道雷影閃過，陳長安靠著雷霆一閃，很快來到了藏書閣。
這座藏書閣藏在了最西邊的角落裡，整個書閣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斜斜地嵌在了山壁與古原之間。
門是兩扇老榆木，漆皮掉得精光，窗欞上的紙也早都沒了，只剩幾根橫豎交錯的木條。
院裡一地的落葉被風吹得飛起。
陳長安走進去一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灰塵撲下來，嗆得他偏頭咳嗽了起來。
陽光從破窗斜照進來，陳長安定住了。
他看見閣內坐著一個人，他背靠著門框，一手拿著半開的書，一手不知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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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老人，整個人瘦得厲害，骨架撐著一件灰色的補丁袍子，頭髮花白，亂糟糟地往後攏著。
陳長安走近兩步，這才看清，他在下棋。
手中拈著的是一枚棋子，視線卻在書上，嘴唇微動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陳長安站定，「前輩？」
老人沒有理會他，而是翻了一頁書。
他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乾脆地蹲了下來，看起了棋局。
「前輩，我想進藏書閣看看，不知可以不？」
陳長安手指點上棋盤，被老者用書打掉。
「別碰，要看什麼自己去找！」
陳長安愣了一瞬，起身看了看身後的書架。
上面空蕩蕩的，除了書架什麼都沒有。
「前輩，書呢？」
老者沒有回答他，而是拿起了剛下的一枚棋子，又看起了書。
陳長安也乾脆，直接又蹲了下去，看起了棋盤。
好在自己前八輩有時候太過無聊，也下過棋，看著這老頭為棋痴迷也起了玩心，想和這老者好好比拼。
他伸手抓起一枚和老對手中一樣的黑子，重重地拍在了棋盤上。
「到你了，前輩！」
老者眼前在這一刻似乎有了生氣，他伸手又拈來一枚白子，在棋盤上落了下去。
兩人你一子，我一子，一直下到了天黑。
陳長安拈起一子，看著老者說道：「這一子落下，你就輸了哦！」
說完，在棋盤上落了子。
老頭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長安落子的位置。
良久吐出一口濁氣，「小娃娃，你學棋多久了？」
陳長安擦擦鼻子，眼皮一挑，「沒怎麼學過，只是下過幾次而已。」
「哈哈哈哈！」老者大笑起來，周身風息漸起，吹動了整個藏書閣的灰塵，將兩個都包裹在內。
陳長安被風迷了眼，耳邊只剩老者的笑聲。
「我風行者悟棋半生，竟不如一個下了幾次棋的小娃娃。」
「哈哈哈哈.....」
陳長安捂著眼，「前輩，輸一次棋而已，沒必要這樣，不行咱們再下過！」
他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周身只剩風旋，目光所及都是灰濛濛的一片。
漸漸地，陳長安感應不到老者的存在了，身體也被風旋帶動著懸浮了起來。
他周身放出紫雷，電光閃動，這才看清一點東西，自己竟然在上升中。
風旋中，有落葉，還有一些已經被風撕裂掉的書頁。
「這老頭是瘋了麼？」
話剛說完，整個人被捲起旋轉了起來，那熟悉的噁心感再次上涌，陳長安在風旋中嘔吐了起來。
不一會風停了，陳長安趴在地板又吐了幾口。
起身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二樓。
老者坐在燈下，又看起了那本書。
陳長安擦去嘴角的嘔吐物，坐到了他面前。
「前輩，為何如此，你就這麼輸不起麼？」
風行者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手又翻過了一頁，「說吧，你這小娃娃來藏書閣幹什麼？」
「來藏書閣，當然是來看書的呀，難道來這裡洗澡麼？」陳長安沒好氣看著他。
「要找什麼書，說出來！」老者手指在桌上輕扣，像是在下棋。
陳長安環顧了一下二樓，發現這裡連個書架都沒有，也是氣笑了，「這裡書都沒有一本，上哪裡找去。」
風行者放下書，陳長安這才看清，那是一本棋譜，隨後他用乾枯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書都在我這裡了。」
他拿起棋譜，淡淡地說道：「要找什麼功法，快說。」
陳長安這才驚覺，原來眼前之人還是一個記憶超群的人，當下也收斂起來，「我想找關於脈曜修行的書。」
「具體一點。」風行者側過身，看著棋譜。
「就是我修行衝擊脈曜洞天時，脈曜沒有反應還被反噬，這種情況我應該找哪一本書？」陳長安說完看向風行者。
只見他手指再次在桌上輕扣起來，聲音帶著節奏。
「幾竅幾脈？」
「我現在九竅二脈，想衝擊第三脈。」陳長安如實回答著。
風行者聽到他的回答，敲桌子的手停住了，隨後用書捂著嘴巴笑了，整個人都抽動了起來。
「小子，吹牛也不打草稿，還九竅二脈！」風行者斜眼看向陳長安，「以為有了雷脈，就有了一爭成仙的資格，可笑至極。」
陳長安都沒有笑，而是將手放在桌子上伸了過去。
風行者也不笑了，看著陳長安一臉正經的樣子，將手伸了過去。
一陣清涼的氣息順著陳長安的筋脈流動起來，很快風行者臉上那風輕雲淡的神情變了。
他兩眼圓睜，嘴巴張得老大，一遍又一遍地測試著陳長安的竅脈。
許久，他才將手收了回去，棋譜也被他放到了腳邊。
「小子，你師父是誰？」
「震虛老祖！」
「是他！」風行者兩眼一眯，「小子，那你可以小心你這個師父了。」
「我知道！」陳長安很是淡定。
風行者咧開嘴輕笑一聲，「九竅四脈的妖孽，果然不一般。」
「哈哈哈哈！」
「四脈？」陳長安收回手，驚凝地看向風行者，「我之前測試，是三脈，第四脈是什麼？」
風行者止住笑，用手在舌尖點了點口水，在桌面上寫了一個字。
陳長安低頭去看，只見一個「火」字，在燈光的映照下閃動。
「前輩，可以確定麼？」
風行者點點頭，「我合道失敗，但這一脈之前是我的次脈，不會認錯的。」
「那這和我衝擊木脈失敗，有什麼關係？」陳長安半蹲起來。
「你想知道？」
陳長安點點頭。
風行者看向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於半空。
「想知道明天再來，和我再下一局棋，我就告訴你。」
「啊？」陳長安叫了一聲，「還下？」
風行者扣了扣桌面，「還下！」
「那我們說好，不管輸贏，你都不能再發瘋了。」
陳長安對於剛才的風旋還心有餘悸，嘔吐那種感覺他是真不想再體驗了。
「好！」風行者滿口答應了下來。
隨後向後一指，「把你吐出來的東西給我收拾掉。」
「別髒了我的地方！」
陳長安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強忍一口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