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買你的命
夜風裹著土腥味。
陳長安蹲在自己上一世修建的墓前,墓前乾淨如新。
他手指輕撫著上面刻著陳氏長安之墓一行字。
看著下面還有幾根未燃盡的香燭,他想到了陳語嫣。
「這麼多年了,也只有她會給自己來掃墓了。」
上一世的青梅,這一世的姑奶奶,註定了他和她有緣無份。
陳長安將手指摳進墓碑旁的石槽縫中,用力一使勁,整塊墓碑往旁邊滑了半尺,露出了底下的一個小坑。
鐵鏽味混雜著濕泥,讓他忍不住咳了幾聲。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陳長安將手探了進去,卻摸不到任何東西,他抽出手撓了撓頭,看著自己的小手。
一拍腦門,「自己現在才十歲,修建這墳墓時的自己都已經五十九歲了,手的長度根本就不夠。」
他整個人趴了下去,努力地將小手向底下探去,摸索了一會才摸到了那個用油布裹著的木盒。
陳長安用力一提,這才將盒子提了出來,揭開盒子的一角,裡面的銀錠已經有些變黑了,還有幾塊靈石,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打開另一個油布包裹著的袋子,裡面是放了一地天地寶材。
打開一看,東西全都腐壞了。
「東西都浪費了!」
陳長安將那個油布包扔進盒子裡,將幾塊靈石和銀錠收進了自己的背包當中。
重新將墓碑歸位後,向著東域開始前進。
花了整整一個月,陳長安終於出了重明郡。
在兩郡相臨的山澗中,他坐篝火前閉目修行。
身邊一條小河緩緩流過,陳長安依水而坐,正好契合他修行水脈的要領。
脈曜中,陳長安運轉潮生訣,開始重點修行水脈。
有了之前的經驗,水行一脈的修行進度不可謂不快,很快他又與天河合二為一,整人化成一攤清水消失在了篝火前。
天空月明星稀,一陣微風吹過,陳長安又聚水成形,安坐在篝火前。
他睜開眼,抬手向著小河伸去,河水清水像受到了感應,從河中懸浮飛來,在他手心匯聚成三顆水球,相互旋轉著。
陳長安將手一揮,三顆水球打在山體上。
「轟隆」一聲巨響。
在山體中炸出了一個大洞。
陳長安看著倒塌的山體,輕點了一下頭,「對水行一脈的感悟又進了一步了。」
他收回手,眼中倒映著篝火。
「如果走陸路,起碼還得半年才可到東域。」他掐著手指計算著路程,「如果走水路,大概只用兩個月就可以到達東域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背包,數了一下靈石的數量,「五塊靈石應該可以坐飛行舟渡海到東域。」
收起背包,陳長安決定前往海口去坐船。
海口的風帶著強烈的魚腥味和咸氣,碼頭上的船帆擠擠挨挨的,像一大片灰撲撲的雲壓在水面上。
陳長安吹著海風,看著一艘飛行舟懸浮在半空。
「前往東域的動作都快一點,每人十塊靈石!」船老大坐在船首,衝著下方擁擠的人群喊道。
陳長安攥著五塊靈石猛地收緊,「我的乖乖,這麼貴?」
他這五塊靈石還是上一世從一些行路的散修用重金換來的,想不到坐一次飛行舟如此昂貴。
「小鬼,你坐不坐?」船老大看向陳長安,大聲地問了一句。
「不用了謝謝!」陳長安將五塊靈石又塞回了背包里,轉身就打算離開。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車上雕龍畫鳳的,一朵金紋的牡丹格外的顯眼。
車上帘子掀開了一角,裡頭坐著的年輕女人正看著車旁的陳長安。
從剛才她就注意到了陳長安的身影。
人群中,就他這麼一個小孩子,不注意到都難。
「小弟弟,你想去東域麼?」
陳長安還沒有回過神,他指了指自己。
車上的女人輕笑著點了點頭。
陳長安這才開口應是。
她伸出手朝隨從說了句什麼,隨從就快步地走了過去,在船老大耳邊說了一句,又掏出一面牌子。
陳長安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呢,就被隨從帶著,跟在馬車後面一起上了飛行舟。
那女人也沒有多看他,只是從窗縫裡落下了一句。
「我和他這般大時,也是獨自離家,如今我要歸家了,就當做一件好事吧。」
聲音很淡,像是在對陳長安說的,又好像是和馬車裡的人說的。
但陳長安卻聽得清楚。
上了飛行舟,陳長安被安頓在了船尾,和那輛馬車待在一起。
而那貴女子卻上了飛行舟的三層高樓里。
他靠著一隻倒扣的木桶坐下,將背包小心地背在胸前。
「五塊靈石省下來了,就是掙下的。」
陳長安抬頭看向三樓,「想不到我也有出門遇貴人的時候。」
飛行舟一晃,向著半空緩緩上升。
岸上的喧譁聲遠了,只剩風在耳邊呼嘯,呼啦啦地吹過他有些單薄的外衣。
陳長安盤膝坐在馬車旁,開始修行。
不時海風帶著點點浪花撲到臉上,忽地飛行舟下方水面炸開一道銀弧。
一頭巨鯨破浪而出,它頭生兩結彎角,角尖還掛著晶亮的水花。
月光潑在他的脊背上,閃著光在千萬片粼粼微光,帶著鹹濕的水氣簌簌地落入海里。
陳長安仰起頭。
天穹之上,原本淡薄的雲層正迅速地聚攏,將月亮遮了起來。
雲層越來越厚,飛行舟上的風也停了下來。
接著,一滴沙沙砸在他的鼻尖上,冰冰涼涼的。
「這是要下雨了?」
他閉上眼,雨水順著眉骨淌進了嘴角,滲進了衣領。
潮生訣在心底默默運轉,雨水落在皮膚上,便化作這縷極細的水氣,順著經脈往丹田處聚攏而去。
漸漸地,雨勢越來越大,他渾身濕透,卻靠著雨水,領悟到了水行一脈的別一種運用之法。
就在他還沉浸在感悟之中時,飛行舟猛地震了一下。
舟體像是碾過了什麼東西一樣,整個舟體嘎吱作響,身邊的馬車受到了驚嚇,也變得狂躁不安起來。
陳長安站起身來,扶著舟沿看向舟前的位置。
前方約三丈處,一個人影懸空停在半空中,黝黑的輪廓看不清臉。
還沒等陳長安弄明白怎麼回事時,飛行舟的三樓「嗡」地一聲亮了起來。
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從欄杆邊緣升起,如琉璃倒扣,把整個三樓都籠罩在其中。
光罩表面細密的符文一閃而過。
「這是結界?」陳長安看了一下三樓,「沖那女子來的?」
懸空的人影一動不動,像一粒靜止的黑點,釘在雨幕之中。
飛行舟上已經亂成了一團,很多人都開始探出頭來看著前方的人影。
船老大立於舟前,對著人影行了一禮,「在下四海商會的舟行長,不知閣下有何要求,只要是不會太過分,我們四海商會都會答應您的。」
黑影一動不動,海域上空的風又吹了起來。
陳長安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次的風和之前的風不同,自己和風行者待久了,對風脈一系還是比較熟悉的。
海風吹動雨水,雨水像炮彈一般射向了舟老大。
「呯」的一聲,舟老大被雨水射成了馬蜂窩,重重地向後倒了下去。
「七公主,有人買你的命。」
黑影向著三樓一點,風勢一轉,夾雜著狂風的雨水密集地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