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南域婦人


  海灘邊。

  蘇武正迎著海風看向陳長安消失的方向。

  在東方泛起魚肚白時,他看到了群山間一道流光正向著自己這個方向而來。

  他上前走了兩步,流光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陳長安肩膀上扛著一個被樹葉包裹著的人型木樁停在了他的面前。

  「老祖叔叔,可找到我父親了。」蘇武看向陳長安,著急地詢問道。

  陳長安卻是將肩上的木樁放下,用手輕輕地拍了拍,「在這呢?」

  蘇武愣神了幾秒,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哭了出來,嘴中大喊一聲「爹」後撲到了木樁上哭了起來。

  「爹,想不到你就這麼死了!」

  陳長安一驚,連忙拉起蘇武,「你在瞎說什麼,你爹還好好的,什麼死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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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武擦去眼角的淚,看著那被包裹嚴實的人形木樁,「你說我爹沒死?」

  「我出手了,他怎麼可能會死。」陳長安摸摸他的頭,「只是中了蠱毒,現在還在昏睡當中。」

  「蠱毒?」蘇武瞪大了眼睛,「是南域那些人幹的?」

  陳長安點點頭,隨後問道:「你不是說蘇家中有寶藏一事,是南域中人傳出來的謠傳麼?」

  「怎麼南域還有人信這個?」

  蘇武搖搖頭,他看向陳長安說道:「具體的事情,我們也是一知半解,只是從老祖離開後才開始有的謠傳,但這是南域人第一次親自出手對付我們。」

  「這就奇怪了!」陳長安眉頭緊鎖,扛起木樁對著蘇武說道:「安頓好你爹,我再給他療傷,一切的事情等你爹醒了再說。」

  蘇武也不墨跡,他小跑上前領著陳長安推開了自己的家門。

  家中婦人已醒,看到蘇武將陳長安領進家門,肩上還扛著東西,上前將蘇武拉到自己身後,「大人,我們蘇家就只剩這根獨苗了,請大人開恩。」

  說著就要跪下。

  陳長安只是隨手一揮,那破舊的木板下長出一根藤蔓將婦人托住,不讓她跪下。

  蘇武也及時出手拉住了自己的母親,「娘,這是老祖的弟子,不是壞人。」說著,他指了指陳長安肩膀上的人形木樁,「爹爹也是他救回來了。」

  「老祖叔叔,這位是我母親,何氏。」

  「老祖的弟子。」何氏眼睛失神了一瞬,轉頭看向了陳長安與他肩上的人形木樁,這才後反應過來。

  「多謝老祖出手。」何氏躬身一拜,側過身子露出了她身後的床,「請老祖將當家的放在床上就好。」

  陳長安有些驚訝,一般人見到自己丈夫被裹成這樣,第一反應應該是驚慌失措才對,可見這何氏卻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何氏從自己進來就沉著冷靜的可怕,尤其是她身上散發出來淡淡的味道,這讓陳長安對她也心生了警惕。

  陳長安將人放下後,解除了包裹著的樹葉,露出了裡面的人。

  何氏上前淡定自如地搭起了脈,隨後在身體幾處地方用小刀劃開了幾個口子。

  陳長安看著那身體上有著不同的刀傷,有的已經結疤了很久。

  不一會,從這些口子裡流出了黑色的污血,其中有幾條蟲子還在蠕動著。

  「蘇武,你母親.....」陳長安欲言又止。

  蘇武側過頭看向陳長安說道:「老祖叔叔,我母親也是南域之人。」

  「你們都知道?」陳長安詫異地看了看蘇武。

  蘇武只是點點頭,看向了正在為父親驅蟲的母親。

  「讓老祖見笑了。」何氏收起小刀轉過身低頭在陳長安面前跪下,「我本是南域中人,之前接近蘇家確實也是為了傳聞中的寶藏,可相處下來後才發現這蘇家並沒有傳聞中的寶藏,反而經歷了諸多磨難。」

  「當家的對人謙遜有禮,知道了我的身份後也不怪罪。」

  「最後我也與他的在一起了。」

  他朝著陳長安深深下拜,「請老祖庇佑我們蘇家。」

  蘇武見母親如此,上前想扶起母親,但卻被母親拒絕了,「孩子,咱們蘇家已經經歷了太多了,如今老祖弟子歸來,那我們蘇家就還有希望。」

  蘇武被母親這麼一說,整個人怔住了,他呆呆地看著把頭埋低的母親,沉默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長安背著手,看著眼前的何氏,「所以,這孩子的父親不是第一次被你擄走了。」他上前走到蘇武父親身前,將手搭在了他身上,掌中一股生機之力緩緩輸送到他體內。

  剛才還在流著血的傷口也在慢慢恢復起來。

  何氏調轉了一下方向,「是。」

  陳長安輕輕一笑,看向了何氏,「你先起來,我既然來了,就不會不管你們。」

  他看著傷口已恢復,就收回了手,從懷中掏出了趙祁給他的令牌扔到了蘇武身上。

  「你去把當地的官員找到。」

  蘇武看著令牌上一個大大周字,雖然不懂是什麼,但他相信陳長安轉身就要走,卻被何氏攔住了,「武兒。」

  她回過頭看向陳長安,「老祖,武兒還小。」

  陳長安抬手打斷了她的話,「他不小了,你也不要太小看你這個兒子。」

  他抬起頭看向蘇武,「放心去吧,這裡有我。」

  蘇武重重地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母親,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你也起來吧,我不習慣有人跪在我面前。」陳長安看向何氏,隨後起身走到了門外。

  何氏這才起身,走回自己丈夫身邊。

  門外,陳長安背對著他們,開口說道:「何氏,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會在這裡停留太久,以後這個家還得靠你。」

  何氏擦著眼淚,看著陳長安的背影緩緩說道:「老祖,我已是蘇家人,早已與南域家族斷了關係,如果老祖要離開,可否請武兒帶在身邊。」

  陳長安搖搖頭,「蘇武已經文氣三境了,無法修行我的功法,他只適合在東域。」

  何氏低下頭,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她猛地抬起頭,「老祖可否留下印信,做為保護蘇家的依仗。」

  陳長安這才點點頭,在掌中長出一塊和給趙祁一模一樣的令牌,他轉過身懸空送到了女人手中。

  「如果遇到什麼難事,可捏碎此木牌,可抵擋一時,到時我會盡力趕回來。」

  何氏緊握手中木牌,眼睛盯著上面一個大大的安字。

  傍晚時分。

  陳長安盤膝坐在門口,等著蘇武歸來。

  何氏端著一杯水走到陳長安身後,將碗輕輕地放在了他身邊。

  「老祖,有一事我不知道是否要告訴您。」

  「如果不方便,還是不要說吧!」陳長安閉眼回答著。

  何氏見陳長安沒有反應,她握了握手,小聲地說道:「蘇家沒有寶藏,但當年老祖走了留下了一幅圖,我看了十年始終無法參透其中奧秘。」

  「不知老祖是否願意一觀。」

  陳長安連眼都沒有睜開,「既然是我師父留給你們的,你們就好生參悟,我就不看了。」

  「你不用再試探我,我對蘇家沒有半點覬覦。」

  聽到這話的何氏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對著陳長安行了一禮,「老祖方才多有得罪。」

  何氏起身走到了陳長安面前,從懷中拿出一張羊皮紙,恭敬地舉到了陳長安面前。

  陳長安睜開眼看著她手中的東西,眉頭皺了起來,「你這是何意?」

  「老祖,此圖留在蘇家並沒有好處,懷璧其罪的道理我們還是懂得。」

  她抬起頭,看著陳長安,「請老祖帶回,親自送到蘇家老祖手上。」

  陳長安盯著婦人,沉默著,始終沒有接。

  「老祖,您是蘇家老祖弟子,如今後人遭難皆因此物而起。」何氏向前又遞進了一步,「難道老祖您就不能替蘇家接下這份因果麼?」

  「當然,您是蘇家老祖弟子,您如果能參悟此圖,想必對您修行也有助力的。」

  陳長安嘆了一口氣,看著何氏,「你真不簡單。」

  「老祖說笑了,我只是一個背棄了家族,一個蘇家內婦而已。」何氏自嘲地說道。

  陳長安伸出手,將羊皮紙接了過來。

  「等我回到北域,我一定親自將此圖交還給我師父。」

  何氏聽聞此話,又一次對著陳長安深深一拜。

  就在陳長安想把羊皮紙收進懷裡時,幾道黑褐色的流光向著他射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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