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反派死於話多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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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那所小房子已經熄燈。
陳長安盤坐著，感受著海水，眼中卻直直地看著那所小破房子。
房子上有一道微弱的浩然之氣正漂浮著。
書閣四年，他將整個書閣里的藏書都吸收到了腦子裡，如今的他在望氣之道已有小成。
等過了一個時辰，那間小破房子的門被人從裡面輕輕地打開了，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孩子從裡面走了出來，徑直走向了陳長安。
「叔叔，你也是來向蘇家討債的麼？」
小孩眼光有神，身上那股細微的浩然之氣正悄然運轉著。
陳長安搖搖頭，「我是受人之託，來看看蘇家人的。」
小孩伸出手，「你可敢問心。」
陳長安微微一笑，「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已經有三境。」說著，陳長安將手放在了那隻小手上面。
「問吧！」
小孩的小手完全被陳長安的大手蓋住，他沒有半點膽怯，看著陳長安的眼睛問道，「你是否與蘇家有仇？」
「沒有。」
「你此行來到蘇家，可是為了家中寶藏？」
「不是。」
兩掌之間，一股浩然之氣悄然運轉著，並沒有半點異常。
小孩問完兩個問題後呼出了一口氣，「抱歉了叔叔，蘇家已經受不起折騰了。」
小孩退兵一步，行了一禮，「剛才多有得罪，見諒。」
陳長安收回手，笑著說道：「我理解，你問完了，現在到我了。」
小孩點點頭，身子站得筆直，等著陳長安發問。
陳長安伸出一根手指，「你叫什麼名字？」接著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家中五百年前那位出征南域的人叫什麼名字。」
最後，他伸出了第三根招手指，語氣嚴肅，「為何蘇家變成了如今這番模樣。」
小孩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等了幾息後這才開口說道：「我叫蘇武，家中老祖名叫蘇護。」
「南征過後，老祖身中蠱毒，不得已北往，過後就有傳聞蘇家得了南域寶藏，加上南域降臣之人造謠，蘇家這五百多年來族人被抓之人不知凡幾。」
「如今只剩我和阿娘還有阿爹三人。」
陳長安眉頭緊鎖，「寶藏？為何我從你家老祖那裡從來沒有聽過？」
蘇武喉頭一緊，上前一小步看著陳長安說道：「你見過我家老祖？」
陳長安點點頭，「你家老祖如今在北域，回不來了，他托我來東域找你們這一支蘇氏族人。」
「老祖還活著？」蘇護眼神激盪了一下，隨後又暗淡了下去，「回不來了。」
陳長安看出了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有我在，我不會讓人再欺負你們了。」
蘇護神情沒有任何激動，他看向陳長安，「叔叔是北域之人，在這東域是保護不了我們多久的。」
他看向了陳長安身後的大陸，「如今爹爹不知所蹤，怕應當和我那些族人一樣，再也回不來了。」
陳長安想像不到他們這麼多年來，遭受了多少苦難，但面對風行者上一次對他的囑託，他還是想盡一點心意的。
他抬起手伸到了蘇武面前，「把手給我。」
蘇武不明所以，但還是將手遞了過去。
陳長安手上只是輕輕一發力，一滴血就從蘇武的中指中升起。
蘇武痛得眼睛眯緊了一瞬。
他一手捏住這滴血，手指快速地掐算了起來。
眼中，血液化成了一條紅線，飄向了身後的群山之中。
他再細細掐算著，只是幾息時間就停止了動作。
陳長安看向蘇武，「你如此已有三境，那家裡就由保護周全，我去尋你爹爹回來。」
「事否？」
蘇武重重地點點頭，「叔叔如果能將我爹爹找回來，那您就是我蘇武的恩人。」
陳長安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你家老祖算是我的師父，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沒有什麼恩不恩人的。」
說完，陳長安全身一亮，化作一道流光順著那條紅線衝進了大山之中。
蘇武站在原地，看得出神。
「老祖的徒弟？那我叫叔叔是不是有點喊岔了。」
陳長安此時化作一道流光，貼拳頭大上一根細得幾乎看不清的血脈絲線往前在穿行著。
腳下的那片山川房屋都成了模糊的色塊，往後一甩就沒了。
流光散開時，他落在了一處山谷上，看著山谷中唯一一處還亮的光點的地方。
那是一間石屋。
陳長安當下沒有停留，向著石屋跳躍著飛了過去。
在石屋外一處隱秘點他停住了腳步，透過窗戶他看到了一個人正被綁在一根木樁之上，手腕腳腕都勒著鐵索。
鐵索磨破了皮，血跡流淌下來，在身上凝成了黑紫色的血痂。
透過血脈可以確認，這個人正是蘇武他老爹，只是此時他爹身上正密密麻麻地爬滿了蟲子。
身上有很多地方不是鼓起一個包，就是在另一個地方陷了下去。
「再說一遍，東西在哪兒？」說話的人背對著他，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陰鬱。
「我不知道。」他爹低啞著說著，「我們蘇家從來就沒有過什麼寶藏。」
那人沒再問，只是抬了一下手，手指一個蟲子開始往他爹臉上爬。
木樁突然動了起來，先是一根，接著是幾根枝芽開始從木樁里鑽出來。
枝芽見風就長，眨眼間的功夫就竄到了他爹的腰間，枝葉舒展開來，一層層疊上去，將整個人都裹在了裡頭。
那些蠱蟲被枝芽和綠葉擋在了外面，有的還在往上爬，被一片片葉子一彈就掉了下去。
背對著他的那人猛地轉過身來。
他大概在四十歲上下，瘦臉，顴骨高，嘴角往下撇著，眼神在石屋裡來回掃了幾圈。
再發現沒有別的地方能藏人，他眯著眼看向了木樁上的那些枝芽，盯著看了幾個呼吸，鼻子裡哼出了一聲冷笑。
「哪位高人出手，可否現身一見？」
陳長安在石屋外，一手扶著地面，另一隻手按在膝蓋上。
在確認他爹還有氣息後，也不廢話，手中木脈之力一運轉，木樁上的枝芽猛地向著那人衝去。
那人眼疾手快，迅速從懷中抓出一把東西，衝著枝芽就灑了上去。
衝上來的枝芽發出「滋滋」的響聲後快速地枯萎了下去。
那人也不逗留，轉身衝破窗戶跳到了石屋外。
他看著四周漆黑的灌木叢，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哪位前輩在此，若是為了寶藏一事，大家都可商量。」
空蕩的山谷除了風聲，沒有人回應他。
突然，他猛地一回頭，一道光刃從他的頸部慢慢划過。
他眼光變得呆滯，山風一吹，他眼中看到了天地倒懸，隨後就沒有了知覺。
陳長安從他身後的灌木叢中走了出來，看著地上的屍體搖了搖頭，「反派死於話多，下輩子別太囉嗦了。」
說完，他走進了石屋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