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心險惡
我傻了,和尚傻了,精瘦小子傻了,喧鬧的人群也傻了。
所有人都直勾勾盯著地上的錢。
過了零點幾秒,我腦子嗡的一下。
媽的,遇上賊了!
不過這會兒我顧不上喊抓賊,兩千塊錢不是個小數,先把錢拾了再說。
於是我本能地撲到錢上。
人群也反應過來了,呼啦啦圍上來一大片。
圍上來幹嘛?撿錢啊!
幾個大媽手腳利落,一把抓了好幾張就往懷裡塞。
「別動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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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場面控制不住,我也顧不上其他,一個低位鏟踢撂倒幾個大媽,又是一個鐵山靠背倒幾名大漢......
奈何雙拳難敵四手,人越圍越多。
我急的大喊:「都退後。」
根本沒人理我。
嗯,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那壯和尚眼神閃爍幾下,大步沖了過來。
這哥們剎停在我身前,厲聲喝道:「阿彌陀佛,都別動,此乃這位施主的財物。」
說著話,他馬步橫扎,一夫當關,硬生生頂出了一塊空地。
我趁機把鈔票攏到一起,胡亂用衣服兜住,抬頭一看,那精瘦毛賊早沒影了。
都說財不外露。
爺們可好,在火車站廣場就把家底全亮了!
我歸攏好了盤纏,壯和尚拉著我,快步擠出了人群。
我倆一路小跑到了廣場邊,坐在台階上大口喘著粗氣。直至此時,我才對這位壯和尚改觀幾分。
出家人菩薩心腸,我運氣好,應該碰見位真大師。
「大師,今天多虧你了,感謝感謝!」
和尚沒啥反應,眼神直勾勾往我衣服捧里的鈔票瞟。
「大師?」我又叫一聲。
他這才回過神,朝我雙手合十:「兄弟,不是,這位施主,趕緊點點錢財,看是否少了些許。」
對,這是正事。
我趕緊厘好現金,一張一張的數了起來。
這一點不要緊,整整二十張大票,只剩下十一張。
說白了,老子還沒出火車站,九百塊大洋就沒得了。
我欲哭無淚,村裡的老師傅總說人心險惡,直到今天我算是真正理解了含義。
「只剩1100了,少了900塊。」我哭喪著臉道。
壯和尚聽完眼前一亮,隨即又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施主不必在意,錢財乃身外之物。」
他話鋒緊跟著一轉:「貧僧看你手腳利落,看得出來,還是位練家子?」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
佛山尚武,民間的老師傅更是不計其數,光是我們村里就有幾位洪拳、莫家拳、盪腳高手,小時候我犯渾不念書,樣樣學了個大概。
當然最出名詠春老爹沒讓我碰,他說老季家的爺們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女人拳咱不打。
我也沒藏著掖著,跟和尚撂了個底兒。
他眼睛頓時眯了起來:「哦豁?是貧僧有眼不識泰山了,算了不提這茬,施主受了驚,不如隨貧僧去搞點吃食,平復平復?」
我本想拒絕,可架不住他熱情。
和尚拖著我,七拐八繞地進了一家飯館。
到了地方,我傻了。
門頭左邊是精肉烤串,右邊是現榨鮮啤。
「大師,您這...不用吃齋飯?」
「誒,忌酒肉的是假和尚,我們真修行的,講究個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說著話,他拉著我往裡走,邊走邊喊:
「老闆,一盤肥腸、兩把腰花、兩把羊肝,再拿四瓶鮮啤。」
「咱廟裡吃這麼騷啊?」
他白了我一眼,沒接話。
吐槽歸吐槽,這些玩意兒聞著騷,可吃嘴裡是真他娘的香啊。打三媽過門的大席後,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擼起袖子就開伙。
「施主吃慢些。」和尚笑眯眯給我倒了杯啤酒。
酒足飯飽,他默默起身去結了帳。
我坐在那兒,心裡頭熱乎乎的。
下午,我們又去了商K...不是,卡拉OK。
說實話,這是我頭一次來這種地方,半面牆的大屏、震天響的音響,把我一個農村小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和尚拿話筒嚎了兩嗓子,招手喚來服務生:「三打啤酒。」
「啥?」
剛吃完飯又要喝酒,我當即有些發懵。
和尚「噓」了一聲:「施主,入鄉隨俗。」
我輕輕「哦」了一下,暗暗在心裡記下這個規矩——
來唱K,必須得喝酒......
幾小時後,又是五六瓶冰啤酒下肚的我,感覺腦子暈暈乎乎地,看東西都有些重影。
和尚把我架了出來。
「大師,咱回吧,困了。」我大著舌頭。
他也乾脆:「成!」
本以為這下能去賓館了,可我又猜錯了,我們來了一家澡堂,十分高檔的那種。
泡澡、搓背,最後換上浴袍去休息大廳躺著。
這一套下來,酒精在身體裡徹底上勁了。
我窩在沙發里,眼皮子都睜不開。
和尚掃了我一眼,掏出春城煙給我散了一根,我順手接過叼在嘴裡。
這位大師人是好人,唯獨性子這塊屬實生冷不忌,菸酒大肉,就他娘的差玩女人了。
這念頭還沒壓下去,和尚說話了:「施主你先歇著,貧僧出去叫兩個按腳的小妹。」
說完他起身走了。
怎麼茬兒?
女人也不忌啊!
我尋思這哪行啊。
吃飯、唱歌、洗澡頂多算日常開銷,也沒幾個錢,可叫女娃,那是要花大錢的。
這不行,這錢說啥不能再讓和尚大哥掏了,我心裡過意不去。
老季家最後一點尊嚴支撐著我站了起來。
哆哆嗦嗦往外走。
剛到拐角,我就聽見隔間裡有壓低的聲音:
「你怎麼回事?摸個錢都能摸灑了?」這是我和尚大哥的動靜。
另一個聲音接話:「誰知道他能摔啊,這下可好,白白損失大幾百。」
「不礙事,他手裡還有整整1100大元,呆會等他睡熟了,你去把他手腕上的鑰匙摸了,錢都放在柜子里。」
「海龍哥你跟他費什麼勁啊,直接搶了不就完事。」
「廢什麼話,那佛山小子有點子功夫傍身,咱穩妥點,准沒錯。」
「明白,哥...」
我渾身一激靈,酒直接醒了大半。
好好好!
好你個花和尚。
合著,他跟白天的小毛賊是一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