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和尚、賊娃子
我靠在牆上,心裡那叫一個翻騰。
至此,算是徹底明白了。
花和尚和賊娃子合起伙來做局。白天和尚負責吸引注意力,毛賊趁機下手割包。我的錢掉出來後,他又將計就計,假惺惺幫我,好把我引到沒人的地方灌醉偷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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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搞我是吧?
年輕氣盛,我一把捏緊了拳頭,恨不得當場將兩人就地正法。
可想到花和尚的身板子,我伸出的腳又退了回去。
老師傅說過一句話,竹子彎了不會斷,松樹硬挺被雪壓。重量級都不一樣,跟他正面硬剛,算不得好漢。
冷靜片刻,我計上心頭,晃晃悠悠地轉了回去。
沒一會兒,花和尚和賊娃子說完了悄悄話,推門進來了。
見我暈頭晃腦坐在沙發上,他怔了一下,笑盈盈道:「施主,怎得坐起來了,多躺會兒,這澡堂子的沙發最是解乏。」
他上來十分關切地給我拍著背。
我裝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嘴裡含含糊糊道:「大、大師,不行,我暈得很,想吐。」
和尚笑得更開心了:「昂~本地的錢江啤酒勁大,施主躺下,一會兒就不暈了。」
我心底輕哼一聲,順勢往旁邊一栽,腦袋直接杵到他心口。
下一秒。
「嘔——」
我「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一開始是假吐,後來小酸味兒反上來了,便徹底控制不住了。
五六瓶啤酒、羊肝、腰花、肥腸,連湯帶水,結結實實吐了壯和尚一身。
「臥、臥槽!」
花和尚整個人直接彈了起來,浴袍上黃黃綠綠一大片,汁水順著手腕往下淌,這畫面,別提多刺激了。
「對、對不起,大師,我沒忍住……」
我舌頭打著卷,腦袋還往他身上靠:「不行,又上來了。」
花和尚嚇傻了,一把推開我,連退好幾步:
「我贛!你、你別過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強忍住了沒發飆。
「施主你躺著,貧僧去洗洗,換身衣裳。」
花和尚原地給自己脫了個乾淨,轉身就走。
「大師、大師...」
我呻吟幾聲,晃晃悠悠靠回沙發。
幾個呼吸後,呼嚕聲響了起來。
我打得震天響。
這當然也是假的,實則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死死盯著門口方向。
大概三四分鐘後,門口帘子被撩開一條縫,一個人影貓腰鑽了進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感覺一隻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接著,一雙賊手小心地摸向了我的手腕。
就是現在!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花和尚老子多少有點忌憚,可你這瘦猴,季某人單手能打十個。
賊眼和我對了個正著,瞳孔瞬間放大。
他愣神的零點幾秒,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順勢抄起旁邊的菸灰缸,對準他的臉,就砸了下去!
「吭——」
菸灰缸應聲而碎。
可惜他躲了一下,這一下拍在他肩膀頭子上。
「哎呦!」
瘦猴身子靈活,慘叫一聲,另一半肩膀還想往我身上撲。
他哪有我快啊!
我眼底閃過一抹厲色,腳尖一勾,使出幾分寸勁,直接印在了他命根子上。
這一下結結實實,別說人了,霸王龍也受不了啊。
毛賊當即倒在地上,捂著褲襠就開喊:
「臥槽!哥,海龍哥...快...」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我已經衝到了他面前,手裡捏著半個菸灰缸碎片,鋒利的玻璃渣正緊緊抵在他脖子上。
幾縷鮮血滑下。
「別動。」我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動一下,我割斷你的喉嚨。」
毛賊僵住了。
他發現我眼神好似一汪深潭,社會底層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知道,這是真正要見血的眼神。
「殺人是犯法的……」
「你設局害我,就不犯法了?」
我當時也不知道咋想的,順勢把玻璃渣又推進一分,惡狠狠道:「拿錢!敢喊叫我做了你。」
毛賊徹底慫了,從懷裡掏出幾張鈔票,顫巍巍遞給我。
我單手接過,又拿起和尚撂在髒浴袍底下的柜子鑰匙,起身,出門,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澡堂儲物櫃,打開和尚櫃門的瞬間,我樂了。
這裡頭是花和尚的僧袍、佛墜,以及隨身的布袋子。
沒時間細看,我從布袋子裡摸出一沓錢,目測三四百上下。我沒客氣,全塞進了自己的兜里。
然後我又看到了旁邊團成一團的灰僧袍,嘿嘿一笑,順勢夾在了腋下。
走到前廳。
「你好,跟我一塊來的大師結帳。」
前台服務生對逛澡堂的和尚明顯印象很深,沒攔我,點了點頭。
邁出大門前,我又轉了回去。
「勞駕,再拿條紅塔山,還是大師結帳。」
我的風流老爹從小教我一個道理,做事不留根、日後再不見。
花和尚和毛賊算不得什麼好人,不坑他們白不坑。
出了門的我沒閒著,撒丫子開始猛撩,和尚吃了憋、毛賊挨了打,倆人不找我拼命才是怪事。
我本意是就近找個小賓館住下,給老闆勻上一包塔山,讓人家幫我對付過去。
奈何跑了一大圈,別說賓館了,連個亮燈的人家都沒有。
我瞥了眼遠處燈塔,半夜整三點。
時間太晚,都關門睡覺了啊。
我心一橫,要不乾脆跟那花和尚比劃比划拳腳?
正琢磨著,我隨意拐了個彎。
「嗯?」
我一下剎停。
只見前方20米外有個閃著霓虹燈的招牌,上頭寫了幾個字:
「蘭心髮廊。」
不僅招牌亮著,玻璃門也虛掩著,屋內還透著幾點粉紅色的燈光。
賓館都睡了,一個絞頭的鋪子開到三點?
心裡不解歸不解,眼下我也沒有別的去處,於是我快走幾步,推門而入。
映入眼帘的。
是一對白到晃眼的大長腿。
我永遠記得那雙腿。
裹著肉色尼龍襪子、長、直、細...大腿根子靠後的位置,還紋著一塊我不認識的紋身。
「八十一次。」
大長腿的主人毫無感情地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