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養你啊
倆人懵懵懂懂地跟了過來。
小姨掃了眼身後:
「這是你新交的朋友?」
「嗯啊,這是和尚和六子。」我介紹道。
小姨眼底划過一抹欣慰:
「這就對了,職場嘛,多個朋友多條路。」
說著話,她主動朝花和尚和六子伸出手:「我叫於央,是小松的小姨,謝謝你們跟他做朋友。」
花和尚和六子當時就傻了。
劇組女一號,天仙一般的大皇妃朝他們握手問好,這對嗎?
「於、於老師……你好...」花和尚結結巴巴,臉都紅了。
六子更誇張,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話。
我嘴撅得老高:
「小姨,你才大我幾歲啊,說話跟老阿姨一樣。」
「大不了幾歲我也是你小姨。」
她沒理我的抗議,轉頭看向和尚和六子:「走吧,今天我請客,帶你們吃火鍋去。」
他倆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茫然地看向我。
我趕忙擺手。
小姨已經幫我很多了,總不能老是讓她花錢。況且,她的經濟條件似乎並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好......
於是我開口:「小姨,今天我請你吃飯。」
小姨眉眼彎彎:
「你還有錢請我吃飯?」
「入鄉隨俗唄,你不管了。」
她沒過多推辭。
我們四人重新換回了自己的衣裳,在偏院門口碰了面。
小姨換了身簡單的休閒裝,白T恤,牛仔褲,下頭配了雙高跟涼鞋。
等她那一會兒,我們仨已然買好了晚上的吃食,涼菜、烤串、腸粉……最後又搬了三箱啤酒。
嗯,這就是我們要請小姨吃的大餐了。
小姨看著我們手裡拎的東西,神情一陣恍惚,搖頭笑了幾下才跟上。
到了鐵皮房。
我把兩張凳子拼在一起,騰出片乾淨地界。
六子找了個塑料板凳,用袖子反覆擦了擦,雙手遞到小姨面前:「於、於老師,您坐。」
小姨沒任何架子,大方接過:「別叫於老師,今天沒有演員和群演,就咱四個人吃飯。」
花和尚和六子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
我看他們窘迫的表情,樂了:
「喊人呀,喊小姨!」
小姨白了我一眼:「亂講什麼,你多大人家多大?這樣,咱各論各的,叫大名就行,於央。」
說著話,她給我們都倒了酒。
幾口酒下肚,和尚他們勉強回過神來,表情精彩。
「那、那個,季哥,於央姐姐是你小姨?」六子壓低聲音問。
「廢話。」
「臥槽!」六子懵了,「季哥你這個條件,干雞毛群演啊。」
我沒接話。
小姨替我打著哈哈:「不說那個,來來來,和尚大哥,六子兄弟,我敬你們一個,感謝你們照顧小松」
說完,她一仰頭,幹了,豪爽得不像話。
和尚和六子見她這麼接地氣,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打開了。
小姨很會活絡氣氛。
她說她以前也跑過龍套,那時候一天十塊錢,蹲在路邊吃盒飯,盒飯里就一個雞腿,還捨不得吃,留著晚上當夜宵......
幾句話下來,和尚倆人看小姨的眼神從仰望變成了親近。
酒喝得多了,話也密了。
鐵皮房裡熱熱鬧鬧的。
六子喝得有點上頭,話禿嚕了出來:
「小姨你是不知道,我季哥那叫一個猛,教訓大皇子的時候,季哥上去就是一腳……」
小姨臉色一怔。
她放下酒杯:「大皇子?哪個大皇子?」
我擺擺手:「就劇組那個演大皇子的,沒啥事。」
六子醉醺醺地插嘴:「那孫子欠揍,仗著自己有錢,天天欺負群演,季哥看不慣,上去教訓了一頓,這會兒還在醫院躺著呢。」
小姨眉頭一下皺成了川字。
她沉默了幾秒,陰著臉:「小季,你們有點衝動了。」
我酒勁也上來了,不滿道:「怎麼?他有錢了不起啊?老子見過的有錢人多了,他算老幾?」
小姨搖搖頭:「這個人不止有錢那麼簡單,背後好像...算了,我找找關係給你們塞到別的組,要不等他出來,就麻煩了。」
年輕氣盛的我哪裡肯當烏龜,梗著脖子說:
「不,我就要呆在這,大皇子那孫子出院要是不老實,老子還教訓他。」
「你...」
「小姨你別勸我,這事我管定了。」
小姨盯著我看了幾眼,最終嘆了口氣,默默喝了口酒。
氣氛沉默了幾秒。
花和尚舉起酒杯:「喝酒喝酒,別提那晦氣孫子,央妹子我跟你划拳。」
一句話把氣氛重新帶了起來。
小姨袖子一擼,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那就劃唄。」
「五魁首啊六六六——」
「八匹馬啊全來到——」
「......」
幾輪下來,啤酒漸漸見底,基本全進了小姨和和尚肚子。
至於我跟六子,早就趴到桌子下頭了。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我感覺有人拍我的臉。
「小松,小松。」
我睜開眼,小姨蹲在我面前,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暈,跟熟透的西瓜一般。
「我要回去了。」她說道。
我一個激靈,強撐著站起來:「我送你。」
小姨沒拒絕。
出了鐵皮房,夜風一吹,酒意更濃了。
富康車正停在門口,小姨腰肢輕晃幾步,慵懶地靠在車機蓋上,雙腿交疊。
我舌頭還有點打結:
「小姨,你喝了那麼多,開車沒事嗎?」
那年頭還沒有查酒駕這一說,我擔心的是小姨喝了那麼多酒還能不能開回去。
「小意思,以前喝一斤白的照樣開。」
我啞然,過年的時候從未見她碰過酒,哪曾想,她的酒量簡直是超人。
她忽然湊了過來,看著我。
我抬頭望去,能看清小姨眼底的幾分醉意和幾分柔軟:
「小松,今晚小姨很開心。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開心了。」
見小姨開心,我也開心:
「那以後小姨天天過來呀?」
小姨眼底黯了一下,搖頭:「不行的,不行的。」
我眉頭皺了起來:「小姨,你很不開心嗎?」
她愣了一下。
風把她的劉海吹亂,小姨嘴角扯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成年人麼,哪有那麼多開心的事,戲演來演去,我都分不清哪個是真正的自己了。」
她就那麼靠在車上,路燈把側臉照得半明半暗,眼睫毛上似乎沾了一點點星光。
「唔~」
我忽然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跳得很快,快得有些慌。
我一陣心疼:「小姨,如果你不開心,那就別演戲了以後。」
小姨笑了:「不演戲,小姨我吃啥喝啥啊?」
我看著眼前的女人,酒勁翻著花兒涌了上來,脫口而出:
「我養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