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是你老公
本以為後面便是緊鑼密鼓的群演生活。
哪知道,後面一連三天,我們仨就躺在鐵皮房子裡乾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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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兩塊五的住宿費照樣交著,吃喝拉撒,兜里的票子一張張往外掏,奈何進項全部是零。
花和尚和六子在架子床上翻來覆去地烙餅,我也好不到哪兒去,盯著天花板上的鐵鏽,心裡頭直打鼓。
這不對勁啊。
劇組這戲不拍了還是咋?不能啊,沒人通知我們撤攤子啊,而且全面拍了那麼多鏡頭,電影不上映,那可就虧大了。
「和尚,這不對,出去打聽打聽。」我胳膊肘拐了拐下鋪。
花和尚痛快答應,穿著拖鞋就出去了。
等他溜達完回來,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組裡的群演都不在,我到現場一看,好傢夥,除了咱仨,人家都正常拍戲著呢。」
六子蹭地坐起來:「海龍哥,啥意思?把咱封殺了?」
花和尚恨得牙花子直痒痒:「可不,所有群演裡頭,就咱仨不拍戲,或者說,咱仨乾脆沒戲拍。」
呵呵,我一聽就明白了。
肯定是王副導那狗東西,又給我們哥仨穿小鞋呢。
話說,這孫子的心眼咋小得跟針鼻兒似的,明著使壞不夠,這又給我們玩上了損招兒。
六子回過味兒來,急了:「季哥,要不咱找他理論理論?憑啥呀?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人麼。」
我擺擺手:「找他沒意義。人家是副導演,統籌調度一應負責,你找他理論,他一句劇組安排就把你打發了,你還能咬他不成?」
花和尚聽完,煩躁地撓撓頭:「那咱撤?這孫子擺明了不給活路啊。」
我眼睛眯了起來。
這會兒撤了,正合了王副導的心意。他巴不得趕我們三個掃把星走,眼不見心不煩。
可我季小松是打掉牙往肚裡咽的人嗎?
思索片刻,我一個鯉魚打挺翻下床:「和尚、六子,你倆要是閒不住,先去別的劇組頂幾天,別斷了進項,王副導這邊,我去處理一下。」
花和尚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我:「不是,老弟你別衝動啊,為了那孫子進局子可犯不上,咱再想想別的轍啊。」
我一陣無語,合著花和尚以為我季小松只會幹仗?
「放心,我可沒那麼傻,殺人放火的事兒咱不干。」
花和尚緩緩鬆開手,猛地一拍腦袋瓜:「也對,瞧我這腦子,你小姨是於央妹子,找她就行了。」
我笑了笑,沒多說什麼,自顧自推門走了出去。
去找小姨?
笑話,怎麼可能。
那天晚上剛在小姨面前誇下海口,說什麼保護她,結果轉頭就讓人家出面平事?這種事我可干不來。
不過,王副導是肯定得處理的,此人的混帳程度,已經到了不處理不行的地步。
至於怎麼處理...
說實話,這事要是放在幾天前,我還真沒什麼好辦法。可現在不一樣了,老子可是一五一十知道他剋扣群演費的齷齪事了......
於是我隨手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雅堂村23號。」
這個地名是我當初在魚斗路派出所時記下的。
那天我在筆錄上簽字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我名義上的「妻子」,阮糖妹妹填的住址,就是雅堂村23號。
......
雅堂村。
我對橫店不熟,這是我頭一次來這裡。
雅堂村與其說是村,倒不如說是一片棚戶區,低矮的平房擠擠挨挨地摞在一起,電線在頭頂纏繞成一團,路面上全是坑坑窪窪的積水。
我眉頭一皺,這簡直就是一貧困戶聚集地啊。
阮糖...住在這種地方?
計程車沒走幾步便停下了,司機探出腦袋瞧了瞧,回頭道:「老弟,前面的路況實在進去了,你自個兒走兩步吧。」
我倒也沒多計較,付錢下車,邁步走進巷子。
越往裡走,房子越破,有些院子連個院門都沒有,就掛著一塊布帘子擋著。
我沿著門牌號一路尋過去。
19、21...還真有23號。
眼前是個不起眼的農家小院,矮趴趴的,跟周圍的其他平房沒任何區別。
我站在門口,舉手就準備敲門。
可手剛伸到半空,我鬼使神差地縮了回來。
說實話,我當時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目的,貓著腰,幾步走到了23號的窗戶底下。
探頭望去。
屋裡陳設簡陋,一張老式木桌,一把凳子。正對窗戶的位置,則是一台大屁股彩電。
屏幕還亮著。
我多瞅了幾眼,脖子頓時一紅。
電視上頭正播放著……咳咳……顏色電影,此刻一男一女還摟在一起,動作相當不堪入目。
我趕忙移開視線,朝另一側看去。
只見電視機左側的木床上躺著個嬌小的身影,馬尾辮、白T恤,翹著二郎腿,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再朝那人臉上看去,腮幫子鼓鼓的,一邊看一邊嗑瓜子,兩顆亮晶晶的小虎牙若隱若現......
阮糖!
還真是她!
「呃——」
我差點沒被自己一口唾沫嗆死。
不是,這對嗎?上次碰見她就是在顏色電影的放映廳現場,這次可好,她直接在家看了?
這丫頭片子看著清清純純一小姑娘,一天到晚除了看小簧片啥也不干啊?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
我收了收心思,默默重新退到門口。
阮糖的興趣愛好放一邊,眼下我有正事找她。
「咚咚咚」
我抬手敲了三下木門。
短暫的寂靜過後。
「轟、嘩啦、砰砰...」
屋子裡傳來一陣騷動,水杯扣翻、椅子磕倒、遙控器掉地......
我一臉正色地站在大門口,沒出聲也沒催,畢竟,這種事情多少得給人留出點時間處理。
差不多三四分鐘之後。
屋裡才傳出一道甜甜的聲音。
「誰、誰呀?」
我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糖糖,開門呀,我是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