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瞧瞧你們那熊樣!
我帶著牛劇務和阮糖回到了劇組駐地。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此時正逢正式開工前夕,群演們基本都換好了服飾,三三兩兩地湊在一塊,有心點的,在討論著今天的戲份,擺爛點的,乾脆席地打牌。
從劇組拍戲的角度來看,群演群演,確實是一整盤散沙。
我朝牛劇務點了點頭:「開始吧。」
牛劇務沒猶豫,站到假山上頭,拎起掛在脖子上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嗓音洪亮:
「來來來,群演們都過來一下!都過來!有大事宣布。」
稀稀拉拉的人群慢悠悠地聚攏過來。
臉上都是愛答不理的模樣,導演訓話、助理訓話、劇務訓話,對他們來說早就麻木了。
牛劇務也不尷尬,環視一圈,正色道:
「是這麼個事,本劇組來了個新財務,對咱們的財務制度,呃,主要是群演費用這塊,進行了改革,接下來有請阮糖小姐給大家講話,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了起來。
阮糖一步上前,接過喇叭,站在眾人面前。
不少人瞧見阮糖俊俏的模樣,眼神倒是亮了亮,可有很快黯了下去。
劇組裡的漂亮女人,要麼是關係戶,要麼是狠角色,反正都惹不起,他們一個個都明白這個理兒。
阮糖看了圈眾人的臉色,好看的眉毛忽然皺了起來:
「我叫阮糖,今年十八歲,這是我頭一次來橫店,頭一次接觸影視行當,更是頭一次來劇組。本來呢,我還對這個行業有點期待,可今天看到你們,我想說......」
「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瞧瞧你們的熊樣!」
此話一出,群演們齊齊愣住了。
不光是他們,連我都傻了。
這是要作甚?
阮糖嘴巴沒停:「怎麼?傻了?我說不對嗎,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就是個跑龍套的命?是不是覺得群演就活該蹲地上打牌?」
「是不是覺得,紅毯上的大明星都是命好,你們這輩子都沒這個福分?」
「呵,一幫廢物!」
人群這下炸了。
「不是?你誰啊?一個小丫頭片子,你懂拍戲嗎?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
「我們天天風吹日曬的,十八塊錢一天,你試試啊!」
「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在劇組混了這麼多年,哪個不是老江湖?你一個小姑娘,嘴皮子利索就了不起?」
阮糖聽完這些話,不怒反笑,往前邁了一步:
「憑什麼?就憑老娘管著你們的工資!就憑我為你們的勞動感到不值!」
「一天十八塊錢,每天插科打諢混日子...」
「...你們對得起自己那身戲服嗎?對得起每天凌晨四點起來化妝的臉嗎?對得起你們爹媽、老婆孩子,在老家等你們賺那仨瓜倆棗的盼頭嗎?」
人群沉默下來。
有人小聲嘀咕:「我有什麼辦法,賣力演不還是拿十八嗎?而且導演又看不到...」
阮糖順勢接話:
「你錯了!導演看不到不代表觀眾看不到,這是份良心活兒,只要你演技突出,總有人會注意到,而且對於優秀群演,我會給導演建議,給他更多表現機會。」
「至於錢...」
她伸手入懷,直接甩出厚厚一沓鈔票,厲聲喝道:
「下面我宣布三條規矩,第一,按戲份差額:拍外景武打戲的,每天二十五,拍文戲室內戲的,每天二十一塊。第二,按表現差額,表現認真、科班出身、鏡頭感強的,每天再加兩塊,摸魚犯渾的,每天再扣兩塊。第三,按需分配:家裡有重病老人、哺乳期孩童、遭遇重大變故的,前兩條全部作廢,一律全額發放。」
「總結一句話,群演費全面上浮,往後大家憑演技吃飯。」
說完,她放下喇叭,悄悄往後退了一步,給人群留出消化時間。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然後,人群開始竊竊私語了。
「臥槽?我沒聽錯吧?不會是騙人的吧?二十五一天?」
「蒼天啊,我是不是有出頭之日了。」
「我、我家老娘上個月剛查出病來……這錢……」
「老子演武打戲,累得跟狗一樣,跟那些站那兒得拿一樣的錢,早就不平衡了。」
「......」
足足兩三分鐘後,人群中不知道誰對阮糖大喊了一聲:
「好!」
而後山呼海嘯緊跟著爆發出來了。
「姑娘,你以後就是咱們的財神爺!」
「美女,我他媽想給你磕一個。」
「姑娘要殺誰呀?」
「......」
群演們七嘴八舌,有人激動地直拍大腿,有人眼眶泛紅,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自己這周能拿多少錢了。
阮糖嘴角微微一勾,抬手壓了壓,人群立馬安靜下來。
她聲音忽然變回了溫和:
「我剛才罵你們,是因為我看不慣你們的死樣子。群演咋了,群演也是演員。我阮糖雖然不是什麼大善人,但我知道一句話,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你們好好演戲,我保證,你們每一分血汗錢,都不會少。」
「別讓...我對你們失望!」
人群氣氛再次熱烈。
「得嘞!阮老闆說了算。」
「誰再偷懶,我第一個舉報他。」
我默默站在陰影處,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掛著笑。
阮糖的表現著實讓我有點意外。
君子論跡不論心,她現場表演也好,真心實意也罷,總之阮糖作出了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選擇——
把錢還給勞動人民。
最重要的,阮糖此舉,極大提高了群演隊伍的向心力,可以預見,她要是出了事,這幫人第一個不答應。
真是應了牛劇務那句話,有點養死士的意思了...
我看著老群演臉上的光,看著他們腰板挺直了幾分的模樣,長長呼了口氣。
舒坦,這比賺多少錢都舒坦。
有人問我,為啥不自己去搞這事?
說來也簡單。
一來,這事前期套王副導的話、後期記錄群演表現,都離不開阮糖出力,這是她應得的,我不能搶功。
二來,我頭上還懸著一件麻煩事,若是我跟群演們走得太近,這幫人恐怕都得跟著遭殃,沒必要殃及池魚。
想到這,我默默嘆了口氣,抬起頭看天。
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話說,大皇子這個逼,也快出院了吧?
我自言自語:
「對了,他特媽在哪住院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