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再見小姨 二
我們仨齊齊一愣。
離開橫店?這是咋了,如此突然。
小姨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我這兩天沒拍戲,專門去調查了一下你們得罪的大皇子的背景。他父親姓呂,叫呂國棟,是個大投資商。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這幾天應該回來了。」
「所以...我建議你們出去躲躲。」
我一聽,鬆了口氣,還以為小姨要說什麼天大的事呢。
「嗨,我當啥呢,這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滿不在乎地說。
小姨眉頭一皺:「你知道了?」
「知道啊。大皇子他爹嘛,搞投資的,有錢得很,我打聽過。」
「那你還不走?」小姨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走啥走啊,我不走。」我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我要是走了,他們肯定找你麻煩,我不能連累你。再說了,我又沒犯啥法,他能把我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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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氣得拍了下桌子:「季小松,你什麼時候能懂事點?現在不是你意氣用事的時候。」
我知道她是關心我,語氣也軟了幾分。
「小姨,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個甚!你根本不知道呂國棟有多大背景。」
「不就是有個臭錢麼,小姨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庸俗了。」
「你...」
花和尚和六子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低著頭假裝數手指頭。
小姨跟我軟的硬的都來了一遍,奈何我油鹽不進,她也沒轍了,氣呼呼地別過了頭。
我趕緊湊過去,嬉皮笑臉地給她捏肩膀。
大手落下,小姨身子顫了一下,但沒有反抗。
「小姨,我問你個事情...」我邊聞著小姨的發香,一邊開口。
小姨哼了一聲:「什麼事?」
她提起呂國棟,我立馬就想起了白天見的那些文件,小姨是「圈內人」,在這方面肯定比我懂得多。
「小姨,你說...如果一個地方存了很多電影帶子,那他是幹嘛的?」
小姨眉頭一皺:「電影帶子?」
「是啊,就是放映機里放的電影錄像帶,數量很多,什麼《唐伯虎點秋香》《賭神》...」我大概報了幾樣名字。
小姨聽完愣住了,嘴裡連連說著不應該啊不應該。
她解釋說:
那年頭的電影版權全都在製片人手裡,放映廳想要放映,首先要聯繫製片人,訂好電影的放映場次、預計票房、持續天數之後,人家才會把錄像帶的複製件給你。而且錄像帶只相當於是租用,反映天數過了,帶子要得還回去,想要繼續放,就得重新簽合同。
如果是海外的電影帶子,還得聯繫文化管理部門取得放映權,手續十分繁瑣。
說直白一點,某部電影在一個地區錄像帶的數量,往往是根本本地影院、放映廳數量的多少決定的。
絕對不會出現大量電影錄像帶積壓的情況。
「啊?」我聽完大吃一驚。
如果小姨說的是事實,那呂國棟公司庫房裡頭的錄像帶是怎麼回事?整整一萬七千多盤啊,他還兼著製片人的差事?
這不可能啊,那些都是正經火出圈的當紅電影。呂國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暴發戶,他有什麼本事能參與到這等規格的電影製作中去。
我沉默了好一陣兒,摩挲著下巴繼續開口:「小姨,電影帶子只有製片人這一個渠道?」
小姨摩挲了幾下下巴:「正版的帶子就這一條,如果是盜版,那就沒法說了,什麼劇組復刻的、放映廳翻拍的......」
我眼前一亮:「盜版?」
小姨說盜版錄像帶也是這幾天火起來的行當,一部新片剛上映,盜版帶子第二天就能鋪滿大街小巷。
一盤盜版錄像帶,成本也就幾塊錢,賣出去能翻好幾倍。要是手裡有渠道,一天出貨幾千盤都不是問題。
「當然,最近相關部門大力整治文化市場,盜版、黑影廳是頭一個打擊對象,被抓住那是要判大刑的...」小姨最後綴了一句。
我腦子裡飛速轉動著。
呂國棟,一個養老服務公司的老闆,庫房裡藏著一萬七千盤錄像帶……
這玩意兒,十有八九就是盜版。
說難聽點,姓呂的背地裡搞不好,就是靠盜版錄像帶發家的。現在有關部門嚴打,他才迫不及待地轉移庫存錄像帶。
對上了,都對上...
呂國棟啊呂國棟,小爺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小姨見我不說話,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我回過神來,趕緊搖頭:「沒什麼沒什麼,小姨,你沒別的事了吧,我送你回去?」
小姨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也沒多問,起身伸了個懶腰。
「小季,我還是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我今晚說的話,呂國棟那人,咱惹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
我嘴上應著,就把小姨往門外推。
送走了小姨,我看著越來越遠的富康車尾燈,嘴角不自覺地掛上了一絲冷笑。
一萬七千盤錄像帶……
倘真的全是盜版,那呂國棟的底子可就太髒了。
我摸了摸下巴,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要是能搞到這批錄像帶是盜版的證據,我還怕什麼大皇子、怕什麼呂國棟?我越想越興奮,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花和尚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季老弟,你笑啥呢?怪滲人的。」
我眼裡閃著光:「就是忽然想到一件好事。」
「什麼好事?」
「嘿嘿嘿~」
我沒理他,賤笑著踱步回了鐵皮房內。
花和尚和六子面面相覷。
「海龍哥,你說季哥是不是魔怔了?」六子問道。
花和尚撓撓後腦勺:「嗯,壓力太大了,人大概率是瘋了,好好的小伙子,哎!」
「海龍哥你嘆什麼氣?」
「季老弟瘋了,照顧薇薇姐和阮妹妹的重任,可就落在咱倆肩頭上了啊,六子...」花和尚說得痛心疾首。
六子一怔:「哎,也是,只能咱們哥倆受累了,嘿嘿~」
我一個啤酒瓶甩了出來。
「哥幾個,我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