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姨的秘密 三
啥?!
小姨夫?
我站在臥室門口,整個人動彈不得。
「小、小姨,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艱澀地開口。
小姨自顧自走進房間,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視線則落在床上的男人身上,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
「他叫陳永年,橫店本地人。」
「我們結婚兩年了,他比我大十五歲......」
我站在門口,有些尷尬。
眼前的場景實在太詭異了。我一個外人,站在人家臥室門口,看著人家的丈夫躺在病床上,和他的妻子面對面說話。
這畫面怎麼想怎麼彆扭,萬一要是床上的人突然醒過來,看見這一幕,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小姨,要不咱出去說?」我試探著開口,視線不自覺地瞟向床上的男人。
小姨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出奇:「不用,他聽不見,也感受不到任何東西。」
聽不見?
我愣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所謂的小姨夫身上。
他繃帶下頭的呼吸很微弱,心電圖上的波形起伏平緩,整個人咋形容呢,就跟一具還有溫度的屍體差不多。
「他...怎麼了?」我忍不住問。
小姨垂下眼帘,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一年前,他被人堵在了巷子口。我接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已經躺在ICU里了,渾身是血,醫生說他顱骨碎裂,脊椎也斷了三節。」
「後續醫生說繼續治療的意義不大,我就把他拉回家了。」
我聽完,整個人像被錘子砸了一下。
一年前?也就是說,小姨已經照顧了這樣一個活死人整整一年了?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每天守著一個沒有意識的植物人,給他擦身子、餵流食、翻身、處理排泄物……
我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他是被人打的?」我試探著問。
小姨點了點頭:「是。」
「鈍器擊打後腦,顱骨多處骨折,脊椎斷裂,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後來我托人了解過,當時打他的至少有兩個人,用的是鐵管和棒球棍。」
我皺起眉頭,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那為什麼不報警?」
小姨的嘴唇動了動,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像是在猶豫什麼。
我見她扭扭捏捏的模樣,忍不住開口,語氣有些沖:
「小姨,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命關天,把人打成這樣,故意傷害,不,說是故意殺人都不過分,怎麼能不報警?」
小姨抬起頭,看著我,嘆了口氣。
「小季,你不懂。他不是什麼乾淨的人。」
我愣了愣:「什麼意思?」
「你小姨夫是賣盜版錄像帶起家的。」小姨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低,「那會影視城剛發展起來,他就是靠這個發的家,後來才慢慢洗白,做起了正經生意。」
我一下子愣住了。
盜版錄像帶?
怪不得呢,怪不得面對呂國棟時,小姨對盜版錄像帶的價格門清,原來根子在這裡。
不過小姨說洗白了?
這話我不太信,九九年的這幾年正是經濟爆炸的時候,物價變動的速度跟他娘的竄稀一樣,攔都攔不住。
小姨報的價位都是最近的行家,否則也騙不過呂國棟,所以很明顯......
小姨夫不僅沒有洗白,甚至,在他成這幅鬼樣子之後,小姨還在替他操辦這塊的業務。
不過她沒提這茬兒,我也不好戳破。
於是我換了個話題,問道:「誰打的他?」
「打他的人,叫周正,也是橫店本地人,以前跟你小姨夫是一條道上的。後來因為一次生意上的事,兩個人沒談攏,周正懷恨在心,就......」
小姨說到這就沒說下去了。
可後面的事我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周正出手襲擊了小姨夫,小姨擔心對方把自家的事抖出來,便忍氣吞聲,直到現在。
一直找機會報復。他知道你小姨夫的全部底細,包括那些年乾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道:「你想...讓我去教訓周正?」
小姨點了點頭:「是,小姨只能找你了。若是找別人,我擔心周建國會破罐子摔碎,把以前的事全部咬出來。」
她聲音跟蚊子一般:
「小季,你功夫好,對付周正一點問題沒有,你放心只要你肯出手教訓他,小姨就……給你一次。」
我沒有說話。
小姨見我半天沒言語,頓了頓,「嘎嘣」一聲解開了自己扣子,手指頭微微顫抖:「嗯,小姨現在就可以給你。」
「就在這裡。」
咋滴兒?!
我餘光瞥見一抹雪白,心頭一顫,趕忙上前一步,按住小姨的手。
老子是想要小姨,但當著人家丈夫的面,在人家家裡通過這種方式得到小姨......
我干不出來。
季小松還沒有饑渴到這種地步。
「小姨,別這樣。」我聲音有些發抖。
小姨這才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沒敢和她對視,默默移開了視線,心底藏著幾分說不出的低落:「小姨,你照顧了小姨夫一年,又不惜如此也要讓我去教訓周正,我想問你一句話……」
小姨輕聲呢喃:「你說。」
「你愛他嗎?」
此話一出,小姨愣住了。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半晌之後,小姨笑了,笑得十分蒼涼。
「愛?小季,橫店有愛情嗎?」
我怔了一下,沒明白她的意思。
小姨換了一套更為直白的話:「我...從來都沒愛過他。」
這下我徹底懵了,在我的認知里,男女結合,成為夫妻,一個最最基本的前提就是愛情呀?況且小姨夫現在這副模樣,小姨都不離不棄,她去評什麼模範夫妻都夠了。
現在小姨卻跟我說,她根本不愛他?
見我發懵的表情,小姨又嘆了一聲,開口就道出一道晴天霹靂:
「被一個人玩弄,總好過被一群人輪流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