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姨的秘密 二
我跟小姨亦步亦趨地進了小區，穿過修剪整齊的梧桐樹影，來到了一棟樓下。
刷卡進了單元門，小姨按下了電梯鍵。
電梯門緩緩打開，我跟著她邁步而入，目光落在旁邊亮著小數字的面板上，我整個人一陣恍惚。
電梯。
1999年帶電梯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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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在農村長大的我來說，根本是無法想像的。別的不說，就連從城裡打工回來的小夥伴們，也從來沒有誰提起過這等物事。
我偷偷咽了口唾沫，看著小姨按下「12」層的按鈕。鐵門合攏，電梯緩緩上升，失重感讓我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叮。」
電梯門開了。
小姨走在前面，在一扇防盜門前停下，從包里掏出鑰匙，輕輕轉動鎖孔。
「進來吧。」她說。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
玄關的燈是聲控的，腳步聲響起，燈光立刻亮了起來，照亮了一個乾淨得不像話的客廳。
米白色的沙發，玻璃茶几，電視柜上擺著一台數不清多少寸的大彩電。一眼望去，滿滿都是鈔票的味道。
小姨在門口換上了拖鞋，又從鞋櫃裡拿了一雙放在我腳邊。
我低頭換鞋，目光掃過鞋櫃，瞳孔一縮。
她給我拿了一雙男式拖鞋，深灰色，碼數不小。不僅如此，鞋櫃裡還整整齊齊地碼著幾雙男鞋，皮鞋、運動鞋，一看就是高檔貨。
小姨……家裡有男人？
這個念頭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把我心裡亂七八糟的幻想潑了個透心涼。
我沒有多問，也沒敢多問，低著頭換好拖鞋，跟著小姨來到了客廳。
小姨從茶几下拿出一個玻璃杯，給我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然後在對面沙發上坐了下來。
頓了頓，她才開口：「小季，你不是一直想來我家麼，這就是了。」
我周身一顫。
還真是。
從第一次見到小姨，我就無數次幻想過她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幻想過有朝一日能踏進她的家門，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到來。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只得問了一個十分不合時宜的問題。
「小姨，這房子很貴吧？」
小姨聽完，笑了，笑得有些勉強。
「是啊，這房子很貴，貴到我一輩子都買不起……」
我注意到小姨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很遠的地方，像是在看一個夢，又像是在看一個泡沫。
可我眉頭皺了起來。
你買不起？
那你又說是你家？什麼意思？別人的房子給你住嗎？還是說……某種念頭隱隱浮上心頭。
小姨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輕輕說道：「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她頓了頓，垂下眼帘。
「小姨，結婚了。」
啥？
我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握住，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腦子裡嗡嗡作響。
結婚了。
小姨結婚了。
我的小姨，已經...嫁為人妻了？
小姨沒有看我，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平穩：「那應該是我來橫店的第二年吧。那會小姨剛畢業，參加工作還不到一年，嗯，然後我就結婚了。」
我張了張嘴，足足花了幾分鐘才找回自己的聲帶：
「那、那我小……姨夫是……」
「他是本地的投資商，偶爾也兼著製片人，還算挺有名氣。」小姨回道。
我沉默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投資商，製片人，在橫店有名氣。
呵呵。
是了，也只有這種人，才配得上小姨吧。
有錢，有地位，有本事，能給小姨住這樣的房子，能讓她過上好日子。而我呢？我算什麼東西？一個從佛山農村跑出來的愣頭青，連書都沒念過，在橫店當了幾天群演，還真以為自己能攀上高枝了？
我咽了口唾沫，勉強壓下心底的自卑，擠出一個笑容：「我、我小姨夫沒在家嗎？」
很正常的問題，正常到我能夠想出答案，無非就是出差或者公幹之類的話，這樣我也不用尷尬，坐一會兒就走人就是了。
奈何，小姨卻搖了搖頭，給了我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他啊，他在家啊。」
怎麼滴兒？
我徹底懵了，整個人蹭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我、我、我...」
我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手跟腳壓根不知道往哪裡放。
小姨夫在家？
不是，這特麼的算個什麼事情？剛剛在車裡我還幻想著上樓跟小姨翻雲覆雨的畫面，這會可好？
人家老公在家？那我上來幹什麼？送上門給人家羞辱哇？
之前我心裡齷齪的想法一下子涌了上來，我瞬間漲了個大紅臉，尷尬，屬實尷尬，坐在人家家的沙發里，幻想跟人家媳婦那個啥。
我季小松真不是人啊。
「小、小姨，那要不我改天再來……」我說著，放下水杯，就要往門口走。
「別走。」小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腳步一頓，回過身來，卻見小姨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走到我面前，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跟我來。」
她拉著我，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臥、臥室？
剛才還說老公在家，現在就拉我進臥室？小姨啊小姨，你想干甚？當面玩牛頭人這一套，不合適吧。
我想說點什麼，可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我身體十分不爭氣地跟了上去。
小姨的手很軟，淡淡的梔子花香隨著動作飄進我的鼻子裡。我感覺自己的心跳極快，快到馬上就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下一秒。
小姨推開了臥室的門。
燈光亮起，照亮了房間裡的一切。
我愣住了。
懸著的心臟也徹底吞到了肚子裡頭。
臥室里沒有幻想中的柔軟大床，沒有曖昧的燈光，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畫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護理床，床邊放著幾台我看不懂的醫療儀器，綠色的數字一跳一跳地閃爍著。
至於床上，則躺著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人。
白色的紗布裹得嚴嚴實實，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眼睛緊閉，毫無動靜。
我徹底傻了。
這……
「他就是你小姨夫。」小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