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相
阮糖小跑著跟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季小松，你聽我說完。」
我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回頭看她。
「我真不是在逗你，」阮糖的表情忽然認真起來，大眼睛盯著我，「你仔細想想，你小姨是不是也來過橫店？」
我愣了一下。
這話倒是提醒了我。
小姨確實來過橫店，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她在這邊跑過一段時間龍套，後來回了老家，才嫁了人。
「那又怎麼樣？」我皺眉，「來過橫店的人多了去了，總不能個個都是三顆痣吧？」
阮糖撇了撇嘴：「你小姨身上有沒有三顆痣，你親眼看過？」
「你——」
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這不就結了，」阮糖攤了攤手，「你沒看過，你爹也沒告訴過你，那你怎麼知道不是？」
我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可我心裡頭還是覺得不可能。
小姨那個人，我從小跟她一起長大，雖說不上多了解，但也知道她是個什麼性子的人。她要是真有什麼秘密，不可能瞞得滴水不漏。
更何況，她要是真跟兩個父親的入獄有關係，那她為什麼還要嫁給我姨父，安安穩穩過日子？
這不合理。
「行了，別瞎猜了，」我甩了甩頭，「小姨的事先放一邊，咱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
阮糖見我態度堅決，也沒再堅持，只是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反正我覺得不對勁。」
我沒接話，腦子裡卻亂糟糟的。兩個父親，兩條線索，同一個目標，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我總覺得，答案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抓不住。
接下來的幾天，我跟阮糖又各自忙活起來。
我繼續在劇組跑龍套，順便留意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阮糖則還是老樣子，到處扒牆頭，看黃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可三顆痣的女人，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那天晚上，我收工回出租屋，路過巷口的時候，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小姨。
她站在巷子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看見我，笑了笑：「小松，我給你帶了點吃的。」
我愣住了。
「小姨？你怎麼來了？」
小姨，把塑膠袋塞到我手裡：「怎麼，不歡迎？」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趕緊擺手，「就是……你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小姨笑了笑，沒接話，眼神卻有點飄忽。
我盯著她，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阮糖的話，莫名其妙地在我腦子裡冒了出來。
我甩了甩腦袋，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接過塑膠袋：「先進屋吧，外頭冷。」
小姨點點頭，跟著我進了出租屋。
屋裡亂糟糟的，衣服堆了一床，地上還有幾個空啤酒瓶。小姨皺了皺眉，沒說什麼，自己動手收拾起來。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忙活，心裡頭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小姨對我，確實沒得說。
從小到大，她就像親媽一樣照顧我。我爹進去了，我媽走得早，要不是小姨隔三岔五給我寄錢、打電話，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可現在，我卻在懷疑她。
我是不是太不是東西了？
「小松，」小姨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最近，在橫店過得怎麼樣？」
「還行吧，」我隨口應道，「跑龍套，掙點錢，餓不死。」
小姨停下手裡的活，轉過身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小松，你爹的事……我聽說了一些。」
我心頭一緊，沒有說話。
「他讓你來橫店，是有什麼原因嗎？」小姨問得很隨意，像是隨口一問。
可我心裡頭卻「咯噔」一下。
小姨怎麼知道我爹讓我來橫店？
我爹進去的事，她是知道的，可具體細節，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小姨，」我盯著她，聲音有些發澀，「你怎麼知道我爹讓我來橫店？」
小姨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笑了：「我猜的，你爹那個人，做事總有他的道理。」
我盯著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又說不上來。
小姨見我不說話，嘆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松，有些事，你可能還不知道。但你記住，小姨永遠不會害你。」
我抬起頭，看著她，忽然覺得她的眼神里，藏著太多東西。
「小姨，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小姨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袋子裡的餃子，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
我坐在床邊，盯著她離去的背影，腦子裡亂成一團。
阮糖的話，再次在我耳邊響起。
你小姨身上有沒有三顆痣，你親眼看過？
我猛地站起來，追了出去。
可巷子裡空蕩蕩的，哪裡還有小姨的身影。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手機忽然響了。
是阮糖打來的。
「季小松，你快來！」她的聲音很急，「我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什麼秘密？」
「三顆痣的女人，我找到了！」
我心頭一震：「在哪？」
「劇組，」阮糖喘著粗氣，「你快來，我在這兒等你，別告訴任何人！」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小姨剛才的眼神，阮糖的電話，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我往前走。
我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劇組的方向跑去。
這一次，我一定要把真相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