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謝謝晏總送我回家
許安安猛地想要抬頭。
晏恆察覺到她的意圖,環在她背後的手臂愈加收緊,將她更用力地禁錮在自己懷裡。
低頭,似有些無奈地對她說:「別動。」
聲音自胸膛發出,每個字節都像帶著微弱的電流,自許安安與他想貼的皮膚處竄開,順著神經,帶起一陣酥麻。
許安安不敢再動,乖乖地站在原地。
聽著晏恆不容置喙道:
「宋喆,你留下來幫忙處理,我不想看到任何視頻傳出去。」
「是,晏總。」
順著晏恆的力道,許安安感覺自己上了另一輛車。
這輛車的后座還挺寬敞,畢竟兩人這麼個造型也不覺得擠。
——不對,
等等,
車都啟動了,為什麼還要抱著?
許安安抬手拍了拍晏恆的小臂,「晏恆,可以了。」
晏恆似突然醒來一般,霎時鬆了環著許安安的手。
他清了清嗓子,朝遠處坐了一點,和許安安拉開了一個身位的距離。
寬敞的賓利后座,兩人各占一頭,氣氛有些壓抑。
許安安正絞盡腦汁地想著要說點什麼,打破這個尷尬。
「那個——」
「送你到哪裡?」
兩人同時開口,許安安一愣,趕忙回答:
「哦,不用麻煩,前面放我下來就行,我打個車——」
「然後明天上熱搜嗎?」晏恆冷著臉打斷她,「我可不想電影還沒拍,女主演就被掛在網上。」
許安安哽住,無聲翻了個白眼。
心道什麼態度嘛,這電影還不是你求著我演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小子怎麼還這麼個臭脾氣。
但這次畢竟是他幫了自己脫圍,於是她撇了撇嘴,「請麻煩送我去瑞景公館,謝謝。」
瑞景公館是蘇曉涵的房子,她強烈要求這段時間要照顧許安安坐小月子。
許安安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充滿陸亦銘氣息的別墅里,便欣然答應。
聽到回答,晏恆幾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拉開隔音板,對司機道:
「先去一趟瑞景公館。」
「是,晏總。」
車內又是一片沉默。
但這次許安安也懶得找什麼話題了,扭頭看向窗外。
明明不算遠的路程,卻開了好久都沒到。
車窗遮光效果很好。
從反射的鏡面中,能隱約看到晏恆正閉著眼睛,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還是年輕啊,睡眠質量真好。
許安安用餘光偷偷打量著,這麼多年沒見,晏恆的五官好像沒什麼太大變化。
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本就稜角分明的輪廓變得愈發凌厲深邃。
她忽然想起病房裡小護士說的話,成年後的晏恆確實更帥了,可是好像也更......
許安安的目光落在他鋒利的眉上,就算閉著眼,眉間那道褶皺也未完全舒展,像在睡夢裡也有解不開的一個結。
明明只有25歲,幹嘛把自己搞得這麼陰鬱。
難道說這幾年,他過的......並不好?
想到這,許安安立即自嘲地搖了搖頭。
算了吧,她自己都成這個樣子了,還操什麼別人的心?
再說,堂堂晏家大少爺,又有誰敢給他不痛快?
還真當他是電影裡的弟弟謝晨啊?
許安安啊許安安,你只是演了一次姐姐而已,別入戲那麼深好不好!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突然,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許安安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想要掏出手機。
卻不料手一滑,手機掉了下去。
好巧不巧,
正落在晏恆腳邊。
鈴聲還在不知死活的響著。
晏恆睜開眼,眉宇間都透著不快。
許安安有些尷尬:「那個......不好意思......能幫我撿一下嗎?」
晏恆現在壓迫感太強,她不太想靠近他。
晏恆屈尊彎下腰,卻在看到屏幕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縮。
許安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晏恆身上的氣壓更低了,讓她有點喘不上氣。
晏恆撿起手機,冷著臉將手機遞給許安安,「抱歉,沒注意給掛斷了。」
說是道歉,語氣里可是沒有半點歉意。
車正好到達瑞景公館,許安安連聲:「沒事,沒事,」
她抓過手機,轉身推門跳下車,在車外立正站好,恭恭敬敬道:
「感謝晏總送我回家,辛苦了,我有點事先上去了,您也快去忙吧。」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大門。
"......"
她就這麼著急?
直到許安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晏恆才將自己緊繃的肩膀微微鬆懈下來。
司機有些猶豫:「晏總,咱們走嗎,會議要遲到了......」
晏恆回過神,「走吧。」
賓利再度啟動,晏恆摩挲著自己的手掌。
那是剛剛許安安拿手機時不小心觸碰到的地方,柔軟細膩的觸感仿佛現在還在。
想起剛剛屏幕上閃爍的「老公」二字,晏恆眯起眼睛,下頜線緊繃。
還真是恩愛啊。
車內狠戾的氣壓讓司機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半晌,晏恆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宋喆,給我查一下瑞景公館。」
......
許安安跑進電梯,才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再遇見晏恆,總覺得氣氛很詭異。
讓她不由自主地想逃。
瑞景公館都是一梯一戶的大平層設計。
電梯門剛一打開,蘇曉涵就迎了上來。
「你怎麼才回來!我還以為晏恆給你拐跑了呢!」蘇曉涵把準備好的家居服遞給許安安,「對了,他怎麼會突然來楓城?」
晏家雖然家業遍布全球,但總部卻在濱城,與楓城一北一南。
「我......忘記問了,」許安安一邊換衣服一邊回話,「大概是有什麼工作吧。」
「那還真是巧,今天多虧了他......對了,」蘇曉涵指了指許安安的手機,「我剛剛跟何律師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名片推給你了,」
「何律是專打離婚訴訟的,非常專業。」
「謝了,」許安安拿起手機,加了何律的微信。
蘇曉涵有些猶豫,還是忍不住開口:
「安安......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這麼多年,她知道許安安有多愛陸亦銘。
陸亦銘當時根基尚淺,急需要信得過的人幫助。
許安安便在最紅時毅然退圈,去攻讀了一竅不通的EMBA。
將陸亦銘給她的十家公司,在兩年內扭虧為盈。
後來陸亦銘想要孩子,可許安安早年拍攝經常晝夜顛倒,特別是幫陸亦銘解決資金流問題期間太過拼命,曾被嚴重凍傷過。
因此落下了病根,很難自然受孕。
為了懷孕,許安安用盡了辦法。
各種檢查做了無數次,
劇痛無比的排卵針,已經數不清扎了多少.
可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卻......
想到這,蘇曉涵鼻尖一酸。
許安安是公認的為熒幕而生的人,可卻將一個演員最好的歲月,蹉跎在她最不喜歡的應酬和瑣事裡。
過去的五年裡,她的一切都是關於陸亦銘,可最後,又得到了什麼?
夕陽透過落地窗,將許安安的影子拉的很長,顯得格外落寞。
許安安緩緩抬頭,眼神卻異常堅定,「放心,我是真的想清楚了。而且,」
她拉過蘇曉涵的手,俏皮地眨了眨眼,
「世界那麼大,我也該出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