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陸總是不是年紀大了,耳朵不好?
黑色賓利平穩地行駛在城市裡。
「嗯,先這樣。」晏恆退出視頻,結束第二個遠程會議。
在他正要開啟第三個時,幫邊的許安安嘆了口氣:
「晏恆,你去忙你的吧,一個定妝而已,我自己去就行。」
晏恆用電腦瀏覽著文件,頭也沒抬:「我說了,我陪你一起。」
許安安無語,她不明白晏恆這是怎麼了,是剛剛那句話傷到他了嗎?
其實她也是被怒氣激得才說那句話,話一出口,她就已經後悔了。
昨天的事,她並不怨晏恆,也沒有理由怨他。
劇組本身就是個見人下菜碟的地方,晏恆是資方,她是演員,她的困境憑什麼讓晏恆承擔?
況且,她也並非完全無辜。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車身猛地一震——
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巨大的慣性將她狠狠摜向前方。
一切在瞬間靜止。
「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聽到晏恆的聲音,許安安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護在了自己身前。
而自己剛剛正是撞在了他胸口上,才卸去了大部分的衝擊力。
「沒.....沒有,」許安安驚魂未定地喘著氣,「你......你還好嗎?」
「我沒事。「
確認許安安沒有受傷,晏恆鬆開手,皺著眉看向車前。
許安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透過擋風玻璃,一輛純黑邁巴赫正橫在他們的正前方。
這是故意要逼停他們?
還沒等許安安反應過來,邁巴赫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許安安面色一凝。
陸亦銘?
他怎麼來了?
晏恆也看清了來人,眉間擰得更緊,他沉沉地開口:「你想見他嗎?」
許安安僵硬地搖了搖頭。
晏恆輕輕「嗯」了聲,隱約間竟像鬆了一口氣,
「那就呆在車上,不用下來。」
沒等許安安回應,晏恆就起身下車,重新關上了車門。
見下車的人是晏恆,陸亦銘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隨即掛上得體的歉意,
「原來是晏總的車,真是不好意思,司機開車不當心,修車的費用我會全部賠償。」
「賠償就不必了,」晏恆淡淡開口,「既然是意外,麻煩陸總把車開走,我還有急事。」
「請留步,」陸亦銘叫住晏恆,臉上還維持著客氣,「這兩天我夫人手機出了些問題,我有點事要和她說,她應該在您車上吧......」
說著,陸亦銘走向賓利的后座,伸手便要拉開車門。
砰的一聲悶響,一隻大手把剛被拉開條縫的車門重重按上。
「陸總,」晏恆單手支著門,姿態頗為傲慢地掃了他一眼,「你大老遠跑到我的地盤,撞了我的車,現在又要開我車門,不太合適吧?」
察覺到晏恆的態度,陸亦銘笑意褪去。
「晏總言重了,陸某真是有急事要找我的夫人商議,麻煩晏總行個方便。」
聞言晏恆挑了挑眉,冷哼一聲:「你想見她,也要問問她想不想見你吧?」
「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晏恆理了理袖口,輕飄飄地開口,「安安身體不舒服,好不容易睡著了,等她醒了,我會和她轉達,陸總請回吧。」
「安安病了?」陸亦銘面色一凜:「晏恆,我沒空和你胡鬧,安安是我的妻子,我找她,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可她現在是我的演員!」
「你!」陸亦銘一把抓住晏恆的前襟,本就焦躁的心緒被徹底激怒,全然沒有了往日溫文爾雅的樣子。
這麼多年,晏恆什麼東西都要和自己搶。
晏家勢大,不到萬不得已陸亦銘不想和他死磕,可晏恆這次太越界了,他不該拿許安安當成這場遊戲爭奪的標的!
他握緊拳頭,咬牙切齒:「晏恆,我再說一次,讓開!」
晏恆冷笑一聲,單手扣住胸前的手腕,猛地反扭,將陸亦銘狠狠別在車上。
「陸亦銘,我也警告你,滾出我的地盤!」
下一秒,陸亦銘一拳揮出,帶著狠厲的怒火重重向晏恆的臉砸去,晏恆側臉一閃,拳風堪堪擦過顴骨,無名指上婚戒在晏恆的俊臉上劃下一道不長不短的血痕。
晏恆立刻轉身回敬一記勾拳,狠狠砸在陸亦銘腹部。
陸亦銘悶哼一聲,剛要起身回手——
「都給我住手!」
一道慍怒的女聲響起。
兩人動作一頓,齊齊望向聲音的出處。
許安安甩上車門,擰著眉走到兩人面前。
賓利的隔音太好,她剛剛完全不知道他們倆在外面說了什麼,可眼見這倆人越來越不對勁,竟還真動起了手!
她是不想面對陸亦銘,但事到如此,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倆人光天化日打起來吧。
看到許安安下車,晏恆眉心一蹙,「你出來幹什麼?這裡風大,快回去。」
她剛要說話,抬眼瞟到了晏恆的臉——左側顴骨上赫然一道紅痕,鮮紅的血跡正緩緩滲出。
許安安呼吸一窒。
也許是切實地把晏恆當成過弟弟,看到他流血,許安安心裡很不是滋味。
陸亦銘怎麼回事!
打人就罷了,怎麼能打臉呢?
這麼好的一張臉,要是留了疤可怎麼辦?
她皺了下眉,一把抓起晏恆的手腕將他護至自己身後,轉頭瞪著在場的另一個男人:
「陸亦銘,你多大歲數了?當街打架,不嫌丟人嗎?」
此話一出,兩個男人同時一愣。
晏恆怔怔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被許安安握住的手腕,幾不可察地翹了下嘴角。
緊繃的堅實肌肉瞬間卸了力,松垮垮地任她牽著。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形,在纖細的許安安的身邊竟乖得像只大狗。
陸亦銘片刻錯愕後,緩緩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暗自揉了揉自己的腹部。
剛剛晏恆那一拳很重,多虧他繃緊腹肌,才沒被傷到肺腑。
晏恆......真tm是條瘋狗!
同這樣的人一般見識,還真是有失風度。
陸亦銘理了理襯衣,神情恢復一貫的體面:「......是我失態了,抱歉。」
目光卻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陸亦銘面色一沉,他向前一步,握住許安安的另一隻手腕,沉聲道:
「安安,先上車。我們談談。」
手腕處的熟悉觸感讓許安安心底一沉。
她對陸亦銘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掌心的紋路她都清晰記得。
可也就是這隻她緊緊牽過五年的手,給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而現在,同樣的溫度貼上來,卻只激起一陣冰涼的陌生,陌生到......她甚至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究竟有沒有對她說過一句真話。
不過,無論真假,都無所謂了。
甩開陸亦銘的手,許安安平靜開口:「可我不想和你談。」
她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爽約的。
最後一次就是最後一次。
過了那一晚,她一個字都不會聽。
「安安!」陸亦銘蹙眉,「別耍小性子,和我回去。」
陸亦銘的手再次抓來,可這次,卻拉了個空。
一旁的晏恆忽然側身,反手扣住許安安,將她先一步帶進自己懷裡。
他眯起眼,死死盯著陸亦銘,眼神像只被侵占領地的獸,臉上滲血的傷口襯得他更加狠戾。
「陸總,」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又低又冷,「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耳朵不好?」
察覺到懷裡人的僵硬,他手臂收得更緊:
「她剛剛說了——」
「不、想、和、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