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瘋了,他竟就這樣攔下了車!
陸亦銘沒有說話,許安安卻心底一涼。
亦安科技雖在她名下,但說到底也是隸屬於陸氏集團的一個子公司。
陸亦銘作為集團董事長,完全有能力隨便找個理由,迫使中高層簽下保密條款。
而簽下保密條款的人,即使離職,也起碼在兩年內不得在同類公司中任職。
鄭薇剛貸款買了房,陳深和沈偉明的孩子都還小......如果突然兩年沒有穩定收入,他們的日子該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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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如果陸亦銘再放出點似是而非的風聲,行業內又有誰願意公開得罪陸家,聘用他們?
許安安狠狠掙開陸亦銘,半晌才咬牙擠出:「你真卑鄙.....」
陸亦銘沒有反駁,只是沉沉地盯著她:「安安,這是你逼我的。」
許安安繃著臉,她知道陸亦銘在生意場上手段狠辣,可沒想到有一天會把這份狠辣用到自己頭上。
看著陸亦銘氣定神閒的模樣,便知道他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
許安安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說吧,你想我怎麼樣?」
「安安,」陸亦銘俯身靠近,聲音軟了下來,「我只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許安安抬手抵住他,冷冷道:「陸亦銘,你也別太高估我的責任心!」
「我知道,安安,我知道。」陸亦銘輕輕握住許安安雙肩,神色又恢復了以往的溫柔:
「我只需要你別躲著我,你要是想拍戲就在這繼續拍,就當是度假。但你不要不接我電話,也不要躲著不見我…….我的要求僅此而已,
許安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虛偽又深情的面孔。
呸!
不行!
許安安現在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
可是,現在的情況,她怎麼又能把拒絕的話說出口?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屋門突然被大力拉開——
「先生,您不能進去!」
服務員聲音驚慌。
許安安下意識轉頭,看向門口。
隨即猛地怔住。
那裡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是晏恆!
他怎麼會來這?
難道,他剛剛沒走?
「對不起,」服務員急得都要哭了,「這位先生非要進來......」
晏恆仿佛沒聽到服務員的聲音,他看著屋內兩人「親昵」的動作,臉色寒得幾乎要結冰。
許安安縮了縮脖子,忽然覺得有些冷。
陸亦銘看請來人,不悅地皺起眉:「晏總?您這是幹什麼?」
「我找許安安。」
晏恆盯著許安安被陸亦銘握住的肩膀,冷硬地開口:「邵導找你有事,跟我回劇組。」
許安安剛想開口,陸亦銘卻搶先一步:「晏總,這是私人場所,我正在和安安談事,能不能請你注意下禮節?」
「陸總,」晏恆面無表情道:「昨天你撞我車時,也沒看出你多麼在乎禮節。」
說完,他似乎忍耐不了許安安的呆愣,直接大步上前,把許安安從陸亦銘懷裡拽走:
「快點,全劇組的人都在等你。」
......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許安安的腦子已經被攪成一團漿糊。
她機械地被晏恆拖著,向外走去。
晏恆走得很快,步子邁得又開又穩,皮鞋落在地面上發出清晰有力的聲響。
許安安的手腕被緊緊地攥著,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失焦的視野里,男人挺闊厚實的脊背成了她唯一的坐標。
一股奇異的平靜忽然攫住了她。
不去思考,不用決定,甚至不需去看清方向,原來被一隻信任的手,拽著往前走的感覺.....竟是這麼好。
許安安知道,剛剛看到晏恆,驚訝之餘,自己的第一反應其實是開心的。
她知道晏恆會帶自己離開。
好像只要晏恆在,她就可以暫時卸下身上的緊繃,不用去管自己不想面對的事情,也不用擔心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要是一直能......
——停!打住!
許安安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猛地回神,甩開晏恆的手。
發覺手中一空,晏恆不解地回頭。
天色已暗,月色中,他純粹的黑眸閃著細碎的光亮,刺得許安安不敢直視。
她避開晏恆的視線,「我......我自己上車。」
說著,她快步繞道車的另一邊,拉開門坐下。
晏恆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還是沒說什麼,沉默地坐進了駕駛位。
許安安垂著頭,余光中,她看到晏恆拉出安全帶系好,修長的手指按下啟動按鍵,低沉的引擎聲震顫開來。
許安安收回目光,把視線投向這一側窗外。
自己是怎麼了?
她從小就知道,人是不能依靠別人解決問題的。畢竟,她媽安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在許安安的記憶里,安妍一直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許安安的長相大多遺傳了她,但她們的性格卻完全不同。
自從嫁給許安安的爸爸,安妍就從來沒有工作過,甚至連家務都沒有做過,許向東愛她愛到極致,捨不得她受一點累,連洗衣做飯都是花錢請保姆。
那時許向東雖然做點小生意,家裡還算寬裕,但也絕談不上多有錢,卻愣是把安妍寵成了一個富太太的做派。
如果日子能一直這麼過下去倒也不錯,可人世間的意外總是那麼猝不及防——一向強大的許向東也會出事。
許向東的生意失敗和驟然離世,將安妍完全擊垮,她沒有任何獨立生活的能力,更別提還帶這個年齡尚小許安安了。
所以,她拋棄了許安安,投向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但安妍很快發現,並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許向東。她大概是把所有找男人的運氣都用到了許向東身上,之後她遇到的男人一個比一個花心。
本就是見色起意,膩了自然就棄了。
她不停地輾轉於不同的男人之間,憑著美艷的長相,一開始倒也能維持體面的生活。但再美的容顏也有老去的一天,漸漸地,她也從被人爭奪的珍寶,變成了無人理會的塵埃。
可就是這樣,她仍然沒有想過要自己動手掙錢——也許她曾想過,但她實在做不到了。
她被人養了太多年,早就把自己的堅韌的羽翼一根根拔掉,變成了一個只會寄居在別人身上的寄生蟲。
安妍最後死於愛滋病。
許安安永遠都忘不了她臨死前的樣子,面頰凹陷,慘敗枯槁——許安安甚至不敢相信這個人真的是那個美艷動人的母親。
那天,安妍躺在病床上看著許安安。
「安安,對不起......」眼淚從凹陷渾濁的眼睛中湧出,安妍張了張口,仿佛有千言萬語想對這個和她一樣漂亮的女兒說,可她最終只留下了那句:
「千萬,不要和媽媽一樣......」
說完,她就徹底地閉上了眼。
從那時起,許安安永遠記住了這句話。
不能依靠別人。
不能松下那根繃緊的弦。
否則,萬劫不復。
所以,無論遇到任何事,她都會解決——一定會自己解決。
許安安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
她知道,現在應該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有力氣去面對這一堆爛攤子。
車子正行駛到茶室停車場的出口處,晏恆踩下剎車,等待繳費抬杆。
茶室到家應該有半個小時的路程,許安安打算先眯一會兒。
她把頭斜靠向車窗,剛準備閉上眼——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猛地炸開,車身隨之一震!
許安安霎時睜開眼,心臟瞬間跳到了嗓子。
愕然睜大的瞳孔里,瞬間映出意想不到的一幕——
車前,陸亦銘就站在刺目的車燈光束中央。
他微微俯身,雙手死死壓在賓利的引擎蓋上,指節繃得發白,胸膛急促地起伏。
瘋了。
他竟就這樣攔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