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陸亦銘的臉上多了一個清晰的掌印


  空氣驟然凝固。

  陸亦銘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住。

  瑩白的茶杯從他手中滑落,在實木桌面晃了了幾圈,滾到了桌角邊緣,它似乎嘗試著掙扎了下,可桌面太滑,它還是掉了下去。

  啪嗒一聲,

  碎了。

  陸亦銘被聲音驚醒。

  「你.....你是怎麼......」

  他的嘴唇有些顫抖,喉嚨啞得嚇人,似乎每一個字都擠得艱難無比。

  他只能清了清嗓子,「你是怎麼知道的?」

  怎麼知道的?

  

  許安安沒有想到,他的第一反應竟會是問她怎麼知道的......也是,陸亦銘一貫自負,可能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滴水不漏呢。

  如果不是那天流產,自己不知道還要被他騙多久。

  想起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生命,許安安的心還是一陣刺痛。

  「這不重要。」許安安別開眼,她絕不會告訴陸亦銘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不配。

  也許是許安安的語氣太過冷靜,陸亦銘罕見地有些慌亂,「安安,你聽我解釋,我和她只是——」

  「只是什麼?」

  許安安冷笑著打斷,「你敢說,孩子不是你的?」

  陸亦銘倏地哽住,他緩緩抬頭,深深地望著許安安,眼眶逐漸紅了。

  許安安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冰冷地回視著他,像是要一個回答。

  茶室寂靜無聲。

  兩人用眼神默默僵持著。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陸亦銘敗下陣來。

  他張了張口,紅著眼睛低下了頭,幾乎是用氣音說出:

  「安安......對不起......」

  句子出口的瞬間,許安安閉上了眼。

  終於。

  他承認了。

  原來聽到陸亦銘親口承認,是這種感覺。

  痛快,解脫,還有......悲涼。

  其實,在最痛苦的那段時間,許安安不是沒有僥倖地幻想過這一切都是一場誤會。不然,她不會矯情地要和他過完那個結婚紀念日,也不會在那一晚執拗地非要等他回家。

  可現在,最後一絲僥倖也斷了。

  她也終於可以解脫了。

  許安安睜開眼,又看了看面前這個臉色慘白的男人,「既然話說到了這,其實我還是有點好奇。如果我一直沒有發現的話,等你們的孩子出生了,你會怎麼和我說?」

  「你會把孩子帶回家嗎?還是......」許安安輕嗤一聲,

  「乾脆就把ta和林婉兒乾脆養在外面,反正也沒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起,然後就讓我成為所有人眼裡的那個傻子,乖乖地呆在那些虛假的謊言裡,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幸福的陸太太!」

  「安安!」陸亦銘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急切地起身走到許安安面前,「這個孩子只是一個錯誤,我發誓,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被他影響,」

  他試圖拉起許安安的手:「安安,我只愛你,你相信我......」

  「別碰我!」

  許安安強裝的面具破裂,她一把甩開男人的手,難以自制地尖厲大喊:「陸亦銘,你惡不噁心?」

  脹熱酸澀不受控制地翻湧,許安安緊閉雙眼,不讓眼淚流出——她不想哭,起碼不想在陸亦銘面前哭。

  她用力深呼吸了幾下,把鼻腔中的酸脹強壓下去。

  事已至此,她自知再說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乾脆不要再做糾纏。

  「不說這些了。」許安安再次睜開眼,眸光中恢復了一些平靜:

  「陸亦銘,你今天用亦安科技要挾我來,我已經來了。你的目的已經達成,那麼我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諾,不要再牽連無辜的人。」

  說完,她拿起包,轉身就走。

  剛邁出一步,卻從身後被緊緊抱住。

  男人炙熱的體溫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從背後透來。

  「安安,給我一個機會,」陸亦銘干啞的聲音在許安安耳邊響起,「你現在只是太生氣了,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但是不要提離婚......你是愛我的,我們不會離婚。」

  「你放手!」許安安用力掙了掙,腰間的雙臂卻越環越緊,陸亦銘用力得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仿佛那樣,她就不會離開。

  許安安被勒得難受,「陸亦銘,你冷靜點!」

  她用力扭動身體卻掙脫不了分毫,轉念間,一把抄起桌上冰涼的茶水向背後潑去,被冰水兜頭一蓋,陸亦銘手上的力氣稍稍一松,許安安順勢掙開,轉身回手一揚,

  ——「啪」的一聲。

  陸亦銘的左臉上多出了一個清晰的掌印。

  兩個人同時靜了下來。

  陸亦銘臉偏向一側,嘴角滲出點點殷紅。

  許安安也有些發懵,除了拍戲,她從沒扇過人巴掌。連垂下來的手掌都在不住發麻。

  陸亦銘先緩過神來。

  「安安,解氣了嗎?」他抬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沒解氣就再打。」

  許安安手指蜷了蜷。

  「有意義嗎?」她嘆了一口氣,「你我都知道,這並不能解決問題。」

  「陸亦銘,把協議簽了吧,我們好聚好散。」

  陸亦銘紅著眼睛看著她,過了半晌,才再次開口:「你一定要離婚?」

  「對。」

  「就因為一個孩子?」陸亦銘像是有些不可思議:

  「安安,你真的被我寵壞了。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真的至於因為這個就離婚嗎?」

  「在我們這樣的階層里,私生子算什麼新鮮事?不信你去問問晏恆,他爸那麼清正的一個人,在外面還不是照樣有——」

  「陸亦銘!」許安安不可置信地瞪向他,「你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只是別人都能容忍,為什麼你就不行——」

  ——「啪」!

  又是一聲脆響,比上一次聲音更大。

  這一巴掌,許安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竭力感讓她全身都不住地顫抖。

  她看著面前這個曾經真心實意愛過整整六年的男人,只覺得無比陌生。

  他剛剛……是在埋怨她小氣?

  埋怨她沒有像其他「太太」一樣,包容丈夫的不忠?

  「陸亦銘......」許安安用盡全力,壓住胸腔劇烈的起伏,「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直接轉身拉門,不想再看這個男人一眼。

  陸亦銘一把按住門,拉住許安安的肩膀,「不許走!」

  許安安用力掙扎。

  可陸亦銘力氣太大了,他一手握住她的兩隻手腕,向前一頂,把她困在自己的臂彎里。

  「安安!你非要和我對著幹?」

  許安安自知掙脫無門,索性別開頭,不去看他。

  陸亦銘掰著她的下巴讓她重新朝向自己。

  他死死地盯著懷裡的許安安,喉結滾了又滾。

  半晌,他幽幽地開口:「鄭薇、陳深,沈偉明......還有亦安科技上上下下50餘個員工,你都不在乎了是嗎?」

  許安安詫然抬眸,「你什麼意思?」

  陸亦銘眯了眯眼:「他們也許會因為你,丟掉自己的飯碗。」

  丟掉飯碗?

  許安安想了想,隨即冷哼一聲:「陸亦銘,你未免也太自戀了,」

  「且不說你這麼做的合理性,就算你把他們開除了,以他們的能力,在哪不能找到工作?你還真以為整個行業都姓陸?」

  亦安科技的這些員工都是業務精英,能力超群,沒有在工作上犯過任何重大錯誤。許安安很自信,就算是陸亦銘,也絕沒有這種種手眼通天的能力。

  「不錯,」陸亦銘挑了挑眉,俯身湊近,貼著許安安的耳朵,「可是,如果涉及保密協議呢?」

  許安安一頓,不可置信抬起頭:

  「你做了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