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今天就住在這!
許安安訥訥地跟在晏恆身後,直到上了電梯才赫然反應過來,「我......我自己上去就行。」
晏恆問:「你知道密碼?」
哦對,下午走得著急,還沒來及地換密碼。
不過......一個密碼而已,告訴她不就好了?幹嘛還要折騰上來一遍。
電梯打開,晏恆大步邁了出去,走到房門前,摁下一串數字,他動作太快,許安安看不清。
晏恆又操作了幾下後側開身子,「來,設一個密碼吧。」
「哦……好。」
設什麼密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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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懸在屏幕上,許安安有一瞬恍惚。
從前,她所有的密碼都是自己和陸亦銘的生日交錯組合。
好像那樣就會把數字穿成鎖鏈,將兩個人牢牢地綁在一起。
現在想來,還真是可憐又可笑。
窗外「轟隆」一聲雷鳴,隨即嘩啦啦下起了大雨。
許安安驟然回神。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顯示著時間的數字恰好在此刻翻新,無聲地越過零點,到了新的一天。
許安安想了想,指尖輕點,輸入了今天的日期。
這是她離開南山別墅後,住進的第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哪怕只是短短的幾個月,也值得一個鄭重的開始。
「我改好了。」
許安安回頭,看到晏恆正低著頭,手指輕捏眉心,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許安安一頓,忽然想起那個90分鐘定律。
「......你頭疼?」
「沒事,」晏恆沒太在意,走近檢查了下門鎖,確定沒什麼問題後開口,「回去休息吧,有事聯繫我。」
「......好。」
晏恆在門外幫她關上門,轉身離開。
可剛邁出一步,卻聽「咔噠」一聲——
「晏恆,你等一下!」
晏恆聞聲詫異回頭,發現門又被推開。
許安安手指摳著把手,「你……要不打個電話讓司機來接你回去?」
「嗯?」晏恆不解地揚了下眉,「為什麼要叫司機?」
「現在下雨了......」許安安想起剛剛晏恆明顯有些頭痛的樣子,頓了頓繼續說:「如果很累的話開車不太安全。」
晏恆一愣,嘴角隨即微微彎了一下,「沒事,很近。」
許安安不相信。
今天從酒店開過來時明明很遠,再說現在外面瓢潑大雨,道路上又黑又滑......
晏恆是為了等她才拖到這麼晚的,一旦出了什麼意外,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不行,你必須叫司機!」
這個態度讓晏恆有些意外。
「這個時間了,司機也是需要睡覺的。」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朝許安安晃了晃腕錶,聲音中帶著些許揶揄:
「而且就算現在把他叫來,你確定會比我開更安全?」
好像也有道理.....許安安抿了抿嘴。
可那怎麼辦啊?
許安安的爸爸就是在這樣一個雨夜出事的。
對面司機疲勞駕駛,注意力不集中,等看到她爸爸的貨車時已經來不及剎車.......
那場車禍十分慘烈,兩輛車內,無人生還。
這件事給年幼的許安安留下了很嚴重的心裡陰影,以至於長大之後都很少冒雨開夜車。
更何況現在晏恆的狀態明顯不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決不能讓晏恆這麼開回去。
看著許安安扒著門框一臉苦大仇深,晏恆忽然覺得有些自責,他剛想說:「其實我就住在——」
「你今天就住在這!」
晏恆兀地愣住,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我說讓你住這!」許安安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反正一樓不是還有個獨立的套房嗎?你就住那。」
「行了,別傻站著了,快進來。」
說完,許安安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進了屋。
這套房子因是會所改建,兩層各有一個套房,二樓那間更大一些,浴室還有一個大浴缸,下午她就把東西搬上去了。
晏恆暫住在一樓的那間,兩個人每人一層,也談不上有多尷尬。
洗漱過後,許安安躺上床。
翻來覆去。
也許是之前在車上睡了太久,此時的她沒有半點睡意。
而且——好餓啊!
上一頓飯還是在這個家吃的,算起來已經快10個小時了!
餓得實在難受,許安安決定爬起來給自己做點吃的。
她披上一件針織衫,放輕腳步下樓。
廚房在一樓,離晏恆的房間有點近,但已經這麼晚了,他應該早就睡了吧。
從冰箱裡拿了番茄、青菜和雞蛋,簡單爆鍋翻炒後加水,再下一把掛麵。
營養美味的番茄雞蛋面就做好啦!
這是奶奶教她的,方便簡單,許安安從小到大都很愛吃。
只不過……這次的掛麵好像不小心放多了。
看著這滿滿的一大鍋麵條,許安安有點發愁——先吃吃看吧,不行就把麵條瀝乾當早飯。
她剛盛出一碗,身後的燈突然亮了。
許安安嚇了一跳,剛要回頭——
「小心。」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忽然出現,一把撈住差點被許安安碰掉的碗。
是晏恆。
他怎麼起來了?
「去餐廳?」晏恆拿著碗問。
「哦好……」許安安訥訥。
看著晏恆穩穩地將盛滿麵條的碗放到餐桌上,許安安緩過神來。
她拿了筷子跟著走到餐廳,「是……我把你吵醒了?」
「沒,」晏恆淡淡,「我也餓了。」
「......」
也是,晏恆上頓飯也是和自己一個時候吃的。
許安安回想起幾天前飛機上的事情,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聲來。
她把筷子橫搭在面上,連著碗推給晏恆,「要不你先吃吧,別等會兒又胃疼了。」
晏恆:「......」
兩個人是真餓了,各捧著一碗麵吃得專心致志。
許安安胃口不大,吃完大半碗已經有些撐,於是放緩了速度,拿著筷子慢悠悠挑著面,看著坐在對面的晏恆。
這一幕太熟悉了。
八年前,他們就是經常這樣一起吃飯。
晏恆是用左手拿筷子的,許安安記得自己曾經問過他:
「你為什麼寫字用右手寫,但吃飯是用左手啊?」
「寫字是小時候被逼著改的。」
「你是左撇子?」許安安當時一臉驚奇,「那你做其他的事呢?比如打球你用那隻手?」
「除了寫字,都是左手。」
那是許安安第一次見到活的左撇子,覺得神奇極了。
她當天拉著晏恆東扯西問了好久,還上網搜了一堆測試動作來試驗,最後成功證明了左撇子和正常人的區別——晏恆做任何事情下意識就是用左手。
嘖,那時自己還真是夠無聊的......
一晃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沒想到他們還能有機會這樣坐在一起吃飯。
晏恆吃下最後一口面,放下筷子,見許安安一直盯著自己愣神,他用紙巾擦了擦嘴,「在想什麼?」
「哦,沒什麼,」許安安回神,「就是忽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她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這幾年你是不是長高了?」
晏恆:「......應該吧。」
「你現在有多高啊?」
「去年體檢是188.6。」晏恆喝了口水。
嘖,許安安默默想。
都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了,還故意裝出那種雲淡風輕的樣子。
之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裝?
看著他那副樣子,許安安忽然想逗逗他。
「哦~」,她故意拖長語調:「那確實沒怎麼長嘛,還不到3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