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安安,回我信息
車子停在一家會所門前。
門頭不大,但很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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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總,晚上好。」
門童接過車鑰匙,熟稔地替他泊車,服務員將他們引到三樓一間靠近海邊的包房坐下。
「還是老樣子,再加一份糖醋小排、梅菜卷和粉蒸肉,看著配點甜品。」
「好的,晏總。」
飯菜很快就上來了。
許安安這才發現這家店還挺有特色,一個普普通通的白灼菜心做得既不油膩,也不寡淡,所有的佐料用得剛剛好,去除了菜心的苦澀,卻保留了其中的鮮甜。
許安安自己也喜歡做飯,所以知道想把青菜做成這個味道會有多難。
美食難得,再加上她也確實餓了,這頓飯許安安吃得比平時多很多。
等她捂著撐起來的小肚子靠在椅背上暈碳時,才發現晏恆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筷子,正在看著她。
許安安正了正坐姿,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作為一個即將開機的女演員,這麼晚了還吃這麼多大魚大肉確實有些過分。
「沒有,」晏恆輕輕搖了搖頭,「喜歡這家的飯菜嗎?」
「喜歡,」許安安誠實地點了點頭。
看到晏恆終於不那麼冷著臉了,她的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這家會所的廚師好厲害,要我說至少是米其林三星的水準。」
晏恆聞言挑了挑眉,「這家店的合伙人之一之前是港城『新福記』的主廚,後來機緣巧合來到濱城,開了這家會所。」
許安安眨了眨眼,新福記是國內為數不多的米其林三星飯店,剛剛自己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就那麼准。
她看了看紙巾上餐盤上印著的會所logo,「恆遇......」她反覆咕噥著這兩個字,「給會所起這個名字,挺文藝的。」
「是嗎?」晏恆抬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哪裡文藝了?」
「恆代表著長久,長久等待後的相遇......」許安安若有所思,「多浪漫啊。」
晏恆怔了怔,「你是這麼理解的?」
許安安點了點頭,隨即又展顏一笑:「這也只是我瞎理解的啦,也許完全想錯了呢。」
晏恆收回目光,淡淡道:「也許吧。」
說完,他起身拿過許安安的外衣。
「走吧,送你回家。」
......
等服務生取車時,許安安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點開屏幕看了一眼,又是陸亦銘的信息。
自從把他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之後,陸亦銘每天雷打不動給她寫一篇小作文。
不過那文筆,一看就是出自他某個秘書之手。
也是,陸總多忙啊。
前幾天曉涵還給她發了一張林婉兒的朋友圈截圖。
是一張慶功宴的照片,配文【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照片裡的林婉兒是在笑得燦爛,身邊的男人只露出了半個肩膀。
但許安安認得那件衣服,因為那是她買回家的。
許安安幾不可察地「嘖」了一聲。
她向上滑了滑對話框,有些驚訝地發現今天居然不是小作文了:
——「安安,等下我去給你探班,你想吃點什麼?」
——「安安,我到你們劇組了,什麼時候結束?」
——「抱歉安安,公司臨時有事,我得回一趟楓城。」
——「工作人員說你現在不住在劇組酒店,你把你的地址發我,明天我派車來接你。」
——「安安,回我信息。」
許安安面無表情的看完這些信息,只覺得十分無語。
公司臨時有事。
......能不能有點創意?
次次都用這同一個理由,她聽都聽膩了。
她是真不明白陸亦銘。
她都主動讓位,成全他們和睦美滿的一家三口了,他還在這耗著她幹嘛?
許安安指尖動了動,正準備回復,對面卻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突兀的鈴聲讓晏恆側目。
從他的角度看去,剛好能看到屏幕上明晃晃的「陸亦銘」三個字。
許安安頓了一下,隨後接起電話,「餵。」
這個距離,晏恆聽不清陸亦銘在電話里說了什麼,只看到許安安微微側身接聽電話。
她低著頭,一手托著手機放在耳邊,睫毛垂下來,看起來......很乖。
晏恆沉著臉,喉結滾了又滾,終是忍不住開口:「車來了。」
許安安聞言抬眸。
她點了點頭,又對著手機說了句:「不用麻煩,我自己過去就行了。」
隨後掛斷電話,跟著晏恆上了車。
......
汽車疾馳在馬路上。
又是一路無言。
當晏恆第三次變道超車的時候,許安安忍不住開口:「晏恆,你慢點。」
晏恆繃著臉沒回話,但儀錶盤上的數字明顯降了下來。
許安安轉頭看了看他的側臉,「怎麼了,心情不好?」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晏恆硬生生的嗓音:「沒有。」
沒有才怪!
許安安轉回頭,輕輕嘆了口氣。
晏恆好像總是這樣,明明之前聊得還挺開心,突然就又不高興了。
但不得不說,許安安已經對他這種忽冷忽熱的習性有點免疫了。
他不說話,許安安就靠著車窗,把下午拍攝時頗有爭議的幾個場景處理拿出來重新在腦袋裡過一遍。
她對劇本已經很熟悉了,不用看本她也能記住大致的台詞,她對工作的態度向來認真,儘管曾有很多媒體人對她的評價是為熒幕而生的天才演員,但她從沒有這麼認為過。
許安安知道自己只是足夠努力。
賓利停在小別墅門前時,許安安也剛剛出戲,她解開安全帶,剛要回頭和晏恆道別,卻發現晏恆伸手把車熄了火。
許安安一愣。
熄火幹嘛?
是有話要說嗎?
這麼想著,她正要開門的手換了緩,可晏恆卻直接推開駕駛位車門,大步邁下了車。
他回頭,見許安安還在車裡怔怔坐在車裡,便繞到副駕駛,一把拉開門。
隨即俯身,胳膊隨意搭在車門框上,視線與她齊平,「在等我給你開門?」
「沒......沒有。」許安安被他說得一愣,連忙起身下車。
電梯裡,許安安還有些發懵。
晏恆這是什麼意思?
他上樓幹嘛?
總不至於每次都要送到門口吧。
到達三樓,許安安率先走出電梯。
她又走了幾步,輕吸一口氣,轉過身說:
「晏恆,就送到這兒吧,謝——」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愣在原地。
只見晏恆繞過她,徑直走向那扇與她家相對的房門,沒做遲疑地摁上一串密碼。
「滴」——對面的門應聲而開。
他握著扶手,將門拉開一條小縫,這才想起來什麼似的轉過頭,看著還愣在一旁的許安安。
「怎麼了?」他問得理所當然。
許安安張了張口,又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幹嘛?」
晏恆聞言,索性鬆了手徹底將身子轉了過來。
他正對著她,後背斜靠在自家門框上。屋內玄關的感應燈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淡淡的邊。
「什麼幹嘛?」他語氣淡淡,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