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許安安,可以嗎?


  許安安心臟重重一跳。

  腦中響起一陣嗡鳴,她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向晏恆的眼睛。

  「有一段時間,我不想繼續了。」晏恆握住許安安滑落的手腕,重新放回自己頰邊,輕輕蹭了蹭,像是陷入了一段痛苦的回憶,「我想了很多辦法,想要忘了你。」

  「可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一滴淚墜落,砸在許安安的掌心,燙得她一顫。

  「你結婚了。可我還是控制不住地愛你。」晏恆抬起頭,眼底是快要溢出來的落寞與悲傷,「得知你要離婚的那天,我開心得快要瘋了。就像一個在無邊荒漠裡行屍走肉般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見了一汪綠洲。」

  他頓了頓,聲音啞了下去。

  「可是,這片綠洲讓我更渴了。原本我還能忍受那樣毫無希望地活著,可現在,我一秒鐘都忍不了了。我終於站在你身邊,卻眼看著你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事,和陸亦銘藕斷絲連……」

  他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緊,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許安安,你教教我,我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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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恆的聲音中的沙啞與壓抑,想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著許安安的心臟。

  她從沒想過,晏恆對她的感情竟然這樣深,也從不知道自己曾帶給他這樣沉重的痛苦。

  心臟猛烈地跳動,一股酸澀的情緒逆流而上,直直衝向喉間,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是……現在的她能做什麼呢?

  她對愛情所有的憧憬,早就被那段失敗的婚姻碾得粉碎。

  她身上還纏著一堆現實的問題沒有解決。這樣的她,又能拿什麼去面對這份愛?

  更何況,晏恆喜歡的是七年前那個天真、純粹的她,而這麼多年過去,自己早就變了。

  綠洲......

  也許晏恆只是渴了太久才會對她生出的執念,如果他真正得到了,就會發現心心念念的綠洲也不過如此,那時,她又該怎麼辦?

  別衝動。

  許安安在心裡對自己默默說,你已經28了,面對一段無論如何都對自己無益的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讓它開始。

  「對不起......晏恆,」許安安強迫自己開口,「我不知道這些事,但是我......「

  「不用和我說抱歉。」

  晏恆截斷了她的話,他抬起手,攏了攏許安安身上被海風吹亂的頭髮,「我今天和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可憐我,也不是要逼你和我在一起。」

  「我只是想要一個可以合理追求你的身份。」晏恆深深地看著許安安的眼睛,「既然你已經決定離婚,無論是亦安科技還是所有的困難,都交給我來解決。我做這些不是要討好你,而是為了我自己。」

  「許安安,可以嗎?」

  晏恆近乎卑微地乞求。

  許安安心口一顫。

  她從沒聽過晏恆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且字字扎心。理智告訴她應該當機立斷地拒絕,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忽而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在空曠的夏夜海邊尤為明顯。

  是蘇曉涵的打來的

  許安安這才想起來自己從程宅離開時,沒來得及告訴她。

  「喂,曉涵,」許安安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

  她們之前遍約定好了宴會過後,蘇曉涵要和許安安一起回濱城玩幾天。現在已經太晚,於是蘇曉涵先在寧城訂了家酒店,電話里,蘇曉涵詢問許安安在哪,要來接她。

  許安安環顧了一下四周,不經意又和晏恆的眸子對上。

  黑沉的眸子在月色和波光的映襯中,閃著細碎的光。脆弱、純粹又執拗。

  許安安偏開眼,「不.....不用了,給我發個定位,我等下自己過去。好....不用擔心。」

  掛斷電話,一條酒店的定位信息彈了過來。晏恆看到了,問她:「今天不回去?」

  許安安「嗯」了一聲,「今晚在這住一天,明天我和曉涵一起回去。」

  晏恆點了點頭,知道自己今天是等不到許安安的回答了,不過,他曾預想過更糟,起碼她沒有明確的拒絕。

  「走吧,」他站起身,「我送你過去。」

  高跟鞋東倒西歪地躺在一旁,為了避免尷尬,許安安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裝作毫不費力地穿上了鞋,她剛鬆一口氣,一起身,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腳邊傳來,許安安不受控地「嘶」了一聲。

  「怎麼了?」晏恆扶住她問。

  許安安心下一涼,看來之前是真的被貝殼劃到了,只不過剛剛她的情緒一直很激烈,真沒覺得到疼,現在站起來,傷口和鞋面一摩擦,疼立刻就反上來了。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她又怎麼好意思當著晏恆的面說這個。

  「沒事,沒站穩而已,走吧。」

  說著,她鬆開晏恆扶她的手,轉身向車的方向走去。

  還沒邁出一步,就又被一隻有力的臂膀圈住了。

  晏恆輕鬆地把她重新抱坐在椅子上,趁著許安安還在愣神的瞬間,攥著她的腳踝,不由分說地脫掉了她的高跟鞋。

  淺淺的月色下,一道近一厘米的紅色痕跡赫然出現在許安安的左腳,正隱隱滲著血。

  晏恆眉頭一皺,下一秒直接抱起了許安安,往車的方向走。

  這一系列動作太快,許安安陡然一驚,身體凌空時,她「啊」的一聲,下意識圈上了晏恆的脖子。

  「晏恆......你把我放下,」許安安覺得自己臉都要滴血了,「我自己走......」

  晏恆沒有說話,自顧自開了車門,把她放到副駕駛上,緊接著便上后座的儲物盒裡拿了碘伏棉簽,重新蹲跪在她面前。

  帶著涼意的棉簽碰上來的時候,許安安忍不住縮了縮腳,卻被大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又牢牢攥住,月色下,像是被握緊的一塊瑩潤白玉。

  許安安蜷起腳趾,晏恆的手太燙了,連帶著她的腳都跟著燒了起來。

  終於,貼好創口貼後,晏恆放開了她的腳,收拾好東西坐回駕駛室,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好像是又不高興了,許安安想。

  也是,剛剛他剖心般的那通表白,自己到現在連一句話都沒有回應,自己向來都不是拖泥帶水的人,該說的話總歸是要說的。

  許安安深吸一口氣,輕輕開口,

  「晏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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