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七年來,我從未停止過愛你


  許安安的突然離開像是一句驚雷在沉默後炸開。

  信息量太大,讓周圍的人不知該先議論什麼才好。

  「我沒聽錯把......剛剛許影后說要和陸總離婚?」

  「好像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就是臨時決定也有可能......你看!林婉兒剛剛那個樣子,簡直太茶了!要我說許影后早就該離了!」

  「噓......你小點聲,別讓人聽到!不過話說回來,許安安求居然打得這麼好,你看你那個姿勢和走位,簡直像是專業的。」

  

  「當然了,她之前演過一個電影,講的就是一個職業斯諾克女球手的事,我之前看過新聞,說是她為了這個角色專門練了好久呢!」

  「原來如此,不過許影后這麼會打,陸總怎麼剛剛還說她從來沒有打過斯諾克啊......」

  一眾議論聲傳到陸亦銘耳朵里,陸亦銘的臉色變了又變。

  晏恆將許安安放下的球桿重新放正,抬步向門口走去。

  在路過陸亦銘時,他微微瞥了他一看,幽幽地留下一句:

  「你是從沒看過她的電影嗎?」

  ...….

  許安安是在偏門廊廳被晏恆追上的。

  「放手!」

  許安安用力要甩開握在她腕上的大手。

  晏恆的手沒有半點鬆懈,「你確定要在這裡和我爭執?」

  此時兩人雖在樓梯廳,但還是會有零星賓出動。

  許安安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說:「那麼大的人我都丟了,我還怕什麼!你給我鬆手!」

  她用力掙扎。

  晏恆皺了下眉,他把許安安的一壓,直接把她圈在了懷裡,雙眼死死盯著她,低聲道:「你要是再動,我就在這親你。」

  許安安不可置信地抬頭,手上掙扎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晏恆拉著她上車,開到了一出海灘才停下他熄了火,把車窗打開。

  寧城也是沿海城市,夏夜海風吹來,帶出絲絲鹹味。

  許安安看著窗外,她已經冷靜了很多,把所有的事情都在腦子裡想清楚了。

  「晏恆,」她幽幽開口,眼睛依舊看著窗外,「你是故意的。」

  「對。」

  晏恆十分坦然地承認。

  「你就這麼希望我再說這麼多人面前出醜?「許安安扭過頭,紅著眼睛質問:「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失敗的婚姻?」

  一陣酸楚湧來,許安安咬住下唇。

  她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體面,不然也不會在發現陸亦銘出軌後,寧願自己淨身出戶也要和平離婚。

  而剛剛那場鬧劇,無疑就是將自己婚姻中最噁心的一面赤裸裸地攤在大家面前。她可以忍受別人在背後的指指點點,卻忍受不了當面那些憐憫的目光。

  這一切,都是拜晏恆所賜。

  是他故意把她把卷進這件事裡,也是他刻意引著林婉兒往最露骨的方向說——讓整個屋子的人都看到林婉兒是如何和陸亦銘濃情蜜意打情罵俏的。

  而她許安安,就像個小丑一樣,帶著刺眼滑稽的綠帽子,明晃晃的,供人圍觀。

  當時的她,除了以宣布離婚來翻轉局面外,別無選擇。

  晏恆皺起眉,伸手去揉她快咬出血的下唇,「別咬。」

  許安安偏開臉,賭氣地不讓他碰。

  晏恆嘆了口氣,手上卻添了一絲力氣,把許安安下唇從貝齒中揉開,板過頭,看著她的眼睛說:

  「對不起,但我必須這麼做。」

  這句話說得太決絕,許安安像是再也忍受不了和晏恆同在車裡,猛地撐開晏恆,推門下車,往海邊跑去。

  夜晚的海風有點涼,她聽到晏恆在後面叫她的聲音,可她不想回頭,只想離他越遠越好。

  高跟鞋踩在沙灘上總是陷下去,許安安索性脫了鞋子,拎著鞋子光腳踩上沙石。

  「許安安!」

  晏恆憤怒的聲音越來越近,許安安只顧向前走,忽然半被人凌空抱了起來。

  晏恆把許安安兜在懷裡,摁住她不斷掙扎的身體,一路走到露營區的椅子才把她放下。

  他脫下自己西裝,蓋在許安安裸露的肩背上,隨後蹲跪在她面前,握上她的腳踝:「這個沙灘不乾淨,有沒有扎到?」

  「不用你管!」

  許安安下意識蹬開。

  這一腳她用了很大的力氣,踹在晏恆的胸膛上,晏恆一時重心不穩,被踹得向後仰,左手在身後撐了下才沒有摔倒。

  他頓了幾秒後,重新半跪回她面前,聲音明顯壓著怒氣,「別動,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晏恆!」許安安把雙腿死死蜷起,瞪著他開口:「別裝了!你要是真的在乎我,為什麼——」

  「因為我受夠了!」

  晏恆突然開口,聲音幾近嘶吼:

  「我不想再看到你和陸亦銘再有任何關係!「

  許安安愣住。

  夜色明明很暗,但她仍能看到晏恆眼底的赤紅,他撐在許安安身邊兩側的小臂青筋暴起,像是極力壓抑著滔天的情緒。

  「我愛你,許安安。」

  幾乎是顫抖說出這幾個字後,晏恆閉了閉眼。

  「對不起......我以為我可以忍到你離婚之後,可我高估自己了......我做不到看著你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一次次和他見面,更受不了看著你理所當然地披著他的衣服,靠在他懷裡......許安安,我真的要瘋了。」

  他痛苦地低下頭,一瞬間,許安安似乎看到了他眼眸中隱約的水光。

  晏恆......哭了?

  許安安的心突然揪著疼了一下。

  她從沒有見過晏恆哭,準確地說,沒見過他以晏恆的身份哭。

  在拍攝《最後的晚安》時他就總因為哭不出來被導演罵,中間好幾場哭戲他都是藉助眼藥水完成的——除了一場。

  那場是晏恆的殺青戲。

  謝晨趁著姐姐睡著時,拔掉了自己身上的管子,他用盡身上的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起身,親吻了一下謝晚的面頰,最後的一滴淚滑落。

  當時拍這場戲的時候,邵導久久都沒有喊卡,許安安雖閉著眼趴在床側,卻能感受到晏恆不斷滴落的淚水。

  她的心疼到無法呼吸。

  最後喊卡時,許安安起身後直接抱住了晏恆,兩個人緊緊擁著,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對方的脖頸。等他們終於出戲時,發現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都在抹眼淚。邵峰還意味深長地打趣晏恆,「你這小子,臨到殺青,卻真入戲了。」

  許安安一直以為那是電影中謝晨的眼淚,可如今看來.......許安安猛地回神,她伸手,抬起晏恆低下的頭,看著他猩紅濕潤的眼睛,問:「晏恆,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晏恆明顯怔了一下,他看著許安安的眼睛,誠實地回答:「記不清了.....十八歲?也許更早......"

  早到他遇見許安安的第一眼。

  饒是有心理準備,許安安還是被這個答案驚了一下,「那這麼多年來......「

  她忽然有些問不下去。

  七年的時間太長,中間他們各自都改變了太多,又怎麼是短短几句話能概括的?

  晏恆卻沒有讓她的沉默繼續。

  「許安安,」他沉沉地看著她,

  「這七年來,我從未停止過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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