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陸亦銘,我已經不愛你了
許安安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陸亦銘這才恢復了一絲清明,漸漸意識到自己剛剛在衝動之下都幹了些什麼。
「對不起,安安。」
他撐起身子,聲音發顫,「我沒有想傷害你,但是你不能——」
「我沒有什麼不能。」
許安安打斷他,「陸亦銘,我沒有拿離婚跟你鬧著玩。從今往後,請你記住。無論我和誰接吻,和誰上床,都跟你沒有一分錢關係。」
「安安!」陸亦銘受不了她這種語氣,「不許說氣話!」
"這不是氣話!「
「你還不明白嗎?」許安安俯下身,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陸亦銘,我已經不愛你了。」
這幾個字像一把冰錐,直直刺進陸亦銘的心臟。
他整個人僵住了。
全身的血液好似瞬間凝固,他甚至覺得自己大概是出現了幻聽。
不愛他了?
......怎麼可能?
安安怎麼會不愛他?
陸亦銘張了張嘴,想說「你在騙我」,可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如果說剛才他是憤怒的,那現在他只剩下恐懼。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從骨髓里滲出來的恐懼。
他們在一起五年,他太了解許安安的身體了。
無論他們怎麼爭吵冷戰,只要他強硬地上了她的床,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化作一灘春水,軟綿綿地倒在他懷裡。
那是一個女人對愛人審理上的臣服。
可就在剛才,他明顯地感受到那種臣服......不在了。
這是陸亦銘第一次認識到,
許安安真的不愛他了。
這個認知反覆撞擊著陸亦銘的神經。
他像一個弄丟了糖果的孩子,所有的體面和偽裝都不復存在。
「安安,別不愛我……」他機械地跪在地上,用膝蓋挪到許安安面前,抱住她的腿,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和林婉兒聯繫,那個孩子,我不要了。我保證。安安,我愛你,你跟我回家,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許安安從沒見過陸亦銘這麼失態。
他穿著病號服跪在地上,頭髮凌亂,眼睛通紅,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琥珀色的眸子布滿血絲。
在剛得知陸亦銘出軌的那段時間裡,許安安曾無數次幻想過這種場景——她想讓他痛,想看他哭,想讓他跪在地上懺悔。
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她心裡卻沒有半分痛快。
她輕輕嘆了口氣,俯身把陸亦銘拉起來。
「陸亦銘,」她平靜地看著他,「我們之間,並不只有林婉兒一個問題。」
「我也是最近這段時間才發現,」她抽了張紙巾遞給他:「你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麼愛我。」
陸亦銘剛要否認,許安安示意他不要說話。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零點。她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問他:「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今天?」
陸亦銘的大腦一片空白。他飛速地在記憶里搜索——10月5日,不是什麼紀念日,不是什麼節日,也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看著陸亦銘茫然的眼神,許安安勾了一下嘴角,自己回答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
陸亦銘愣住了。
生日?
安安的生日?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可你從來都不——」
「對,我從來不過生日。」
許安安點了點頭:「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因為每年的這段時間都是集團最忙的時候,你要飛全國各地的分公司開財報會議。我不想在這種時候,還因為自己的生日而讓你分心。」
「可是陸亦銘,」她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平靜的涼意:「就算我不過生日,真正愛一個人,會連她的生日都記不住嗎?」
陸亦銘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又滾,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對不起安安……我以後會記得的。我以為你真的不想過生日,你從來沒跟我說過要過,所以我就……」
他越說越小聲,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卻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但這並不能代表什麼吧……我只是……以為你不重視這些……」
「你說這個不代表什麼,」許安安又說,「那麼好,上次你來劇組帶的海鮮飯,很貴也很難買。可是,你記得我海鮮過敏嗎?」
看著陸亦銘愣住的樣子,許安安搖了搖頭:「更別提斯諾克的事了。」
「陸亦銘,憑《綠絨》這部電影我拿了國內外三個影后。當年很多媒體採訪過我的演繹歷程,我苦練斯諾克六個月這件事,甚至被當做宣傳噱頭上過一整天的熱搜——你但凡想關注我的新聞,都會知道這些。可你連這點精力都沒有花過......「
「你如果真的愛我,會對我的過去一點都不好奇嗎?」
「安安……」陸亦銘還想解釋。
可許安安卻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陸亦銘,你並不愛我。你只是愛我給你的好和付出。可你有沒有想過,一段婚姻需要的是兩個人的努力。「
「這四年婚姻里,我曾無數次為你開解,你是因為太忙了。你一個人要扛那麼大的集團,你已經夠累了,我不該再用這些可有可無的瑣事去煩你。你的生日忘了沒關係,紀念日錯過了也不要緊,加班到深夜不回消息我可以理解,「
「陸亦銘,我早就已經把對你的要求降到了最低——只要你還忠誠,只要你還在乎這個家,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忍......」
」可你又是怎麼做的呢?「許安安不禁冷笑,
「你連最基本的忠誠都給不了我!「
「所以陸亦銘,」
「這次,我是真的決定離開你了。」
......
許安安走出醫院大樓時,已經將近凌晨一點。
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覺得體能已經接近極限。
如果不是發生了剛才那一出,她真想直接在陸亦銘的病房湊合一晚,也不至於大半夜還要打車回酒店。
真應該聽晏恆的。早知道陸亦銘真的是裝病,她現在都已經在酒店進入第二輪深度睡眠了。
想到晏恆,她有一瞬間的為難。當時打他的那一巴掌,她其實早就後悔了。
也許是天秤座的原因,許安安一直很講究公平。
說起來,他們之間,明明是是她先打破了平衡。臨行前那一晚是她率先勾引卻閉口不談,結果現在反又因為晏恆的親吻而手動打人...…
晏恆應該會生氣吧。
要不要給他發個微信道歉?
她看了一眼手機——算了。
都這個時間了,他應該早就睡了,以後再說吧。
許安安站在空曠的大門前,十分無語。
米蘭這麼大一個城市,都沒有夜生活的嗎?
怎麼現在一輛車都叫不到?
她走到大街上,正想碰碰運氣看還有沒有正在營業的計程車,余光中卻瞥見了一輛熟悉的跑車——
是晏恆這幾天一直在開的那輛法拉利。
他走的時候沒開車嗎?
許安安疑惑地走近。
單向的黑色車窗在夜色中遮光效果極好,她走到半米遠都沒看清裡面的情況。
她繞到另一邊,卻發現另一側的車窗是開著的。
而駕駛座上,正睡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