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許安安,生日快樂
晏恆正閉著眼仰躺在駕駛座上。
西裝已經脫下,襯衫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路燈的光斜斜地落在他臉上,勾勒出稜角分明的輪廓,反倒比平時個更多了一絲頹靡的性感。
而他四周散落著好幾個啤酒易拉罐。
有一瓶沒喝完的還正被他虛虛握在手裡。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這是.......喝酒了?
許安安一股無名火蹭地竄上來。
不光喝酒,還開著窗睡覺!
這種豪車,萬一被人盯上了怎麼辦?
晏恆到底有沒有一點自我保護意識?
她越想越氣。
正要大聲把他叫醒,駕駛座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隨即微微睜開了眼。
像是還沒完全清醒。
那雙黑眸只是模糊地在許安安臉上聚焦了一瞬,又像是不敢相信似的,重新合上了。
許安安當然不會讓他繼續這麼在風裡睡著。
她用力敲了敲半敞的車窗:「晏恆,開門!」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晏恆猛地睜開眼。
他像是不敢相信一般,睜著那雙還帶著醉意的黑眸,直直地盯著許安安。
目光裡帶著小心翼翼的確認。
許安安只好一字一頓地又說了一遍:「晏恆,開門,我要上車。」
晏恆這才反應過來,抬手按下了開門鍵。
許安安鬆了口氣,拉開車門。
剛坐進半邊身子,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過去。
下一秒,整個人被結結實實地抱進了晏恆懷裡。
直到懷裡實實在在地抱住那一團溫軟,晏恆才終於確信這不是夢。
他在這裡等了太久。
醉意朦朧的時候,他無數次看到許安安從醫院大門走出來,可每一次再睜眼,都無望地發現那只是幻覺。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陸亦銘病房的窗戶。
燈亮著。
說明他們還沒睡,也許還在談話。
他們會談什麼呢?
如果陸亦銘說的都是真的,許安安會不會又一次原諒他?
可他又怕那盞燈熄滅。
那意味著他們要共處一室,睡在同一個房間裡。
這種自相矛盾的煎熬快把他逼瘋了。
別無他法,他只能用酒精來麻痹自己。
他強迫自己睡著。
讓今晚快點過去吧,等明早一醒,他就上去把許安安帶回來。
可他沒想到,許安安居然真的出來了。
許安安被他抱得一愣。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晏恆劇烈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可同時,濃烈的酒味也從他的懷抱中瀰漫開來。
她忍不住皺起眉。
輕輕推開他,許安安指了指四周散落的易拉罐,
「這些都是你喝的?」
晏恆愣愣地看著她,半晌,誠實地點了點頭。
許安安的眉心擰得更緊了,「你酒駕了?」
「沒有。」
這次晏恆否認得很乾脆。
他指著醫院旁邊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我在那裡買的,喝完之後沒開車。」
這還差不多。
許安安鬆了一口氣,點點頭,沒再多問,直接轉身下了車。
晏恆以為她要走,趕緊也跟著推門下車。
可他畢竟喝了酒,又剛睡醒。
一下車就猛地一陣暈眩,身體劇烈一晃。
剛想靠住車門,許安安卻先一步扶住了他。
晏恆愣愣地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他身邊的許安安,任由她扛著自己的手臂把自己帶到副駕的位置。
當她又一次要轉身離開時,晏恆下意識地拽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兒?」
許安安愣了一下,隨即才明白過來。
「還能去哪兒?」
她用一種看傻子似的表情看著晏恆,一字一頓地說:
「我、去、開、車!」
.......
醫院離酒店大約半個小時的路程。
許安安是第一次開跑車。
這麼低的底盤視野讓她有些不適應,加上不熟悉米蘭的路況,她一路開得小心翼翼,硬生生把法拉利開出了拖拉機的質感。
等到了酒店樓下,她才發現自己竟然足足開了五十分鐘。
好在路程夠長,晏恆的酒也醒了一些,智力大概恢復了七八成。
許安安正要鎖車。
「等一下,」晏恆叫住她,朝她身後揚了揚下巴,「後備箱裡有東西。」
許安安怔了一下,往後備箱走。邊走邊想:「什麼東西啊,大半夜了還非要拿上酒店。」
她抬手按下按鈕。
後備箱緩緩掀開的那一瞬間,許安安的眼睛倏地睜大了。
整個後備箱裡塞滿了淺金色的氣球,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氣球之間纏繞著一串串暖黃色的小燈,像星星碎在了裡面,一閃一閃地映在鍍鉻的車框上。
正中央是一大束向日葵,明艷艷地綻開著,像是把整個夏天都收進了這方寸之間。
向日葵旁邊放著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還有一個大大的生日蛋糕盒。
暖黃的光籠罩著這一切,漂亮得像是在做夢。
晏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許安安,生日快樂。」
許安安用了好久才從這場震驚中緩過神來。
她回過頭,呆呆地望著晏恆,
「你居然記得……」
她從來沒有和晏恆一起過過生日。
《最後的晚安》是在十月中旬開機的,那時許安安剛過完生日不久。電影在次年二月殺青,一殺青她就和晏恆分開了,兩人很久都沒再見過面。
剛開始幾年偶爾還有微信聯繫的時候,晏恆確實會在她生日那天發來一句簡短的祝福。
可後來發生了太多事,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兩個人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了。
這麼多年過去,許安安理所當然地認為晏恆根本不會記得自己的生日。
可他卻真的記得……
晏恆沒有回答,只是拿出中間那個精緻的絲絨盒子,輕輕打開。
「我不知道應該送你什麼。但是上一次買衣服的時候,你說你更喜歡珠寶,所以前幾天順路就買了一套。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許安安低頭看去。
盒子裡躺著一套翡翠首飾。
帝王綠的蛋面項鍊,周圍鑲了一圈碎鑽,在暖黃的小燈下折射出幽深而飽滿的光澤。
那綠色濃得幾乎要滴出來,通透得沒有一絲雜質,一看就知道是頂級的老坑料。
許安安認出了它。
她之前在新聞里偶然看到過——一塊極為罕見的帝王綠寶石,被一位匿名富商以「點天燈」的方式秘密拍下,成交金額達到了驚人的一億五千萬。
許安安對一般的珠寶興致缺缺,唯獨喜歡翡翠玉石。
奶奶的娘家早年接觸過寶石生意,對翡翠頗有研究。奶奶從小就告訴她,好玉養人,可遇而不可求。
拍賣圖上那塊翡翠通體晶瑩,一絲瑕疵都沒有,一看就是絕世好玉。
新聞報導說,這位富商拍下這塊寶石,是要送給自己的愛人作為生日禮物。
她當時想,能有人這麼在意自己,能收到這樣一塊玉作為生日禮物,這個人定能被玉滋養,一生無憂。
都說好玉養人,可好玉也在選人。
那時的許安安,不禁暗暗羨慕起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
而原來,那個拍下寶石的富商就是晏恆。
那個幸運的女人,竟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