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來照顧他
也許是之前和苗苗的溝通和起效果,今天幾場戲拍得非常順利。
只剩下最後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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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難度最大的一場戲,需要拍一個遠景,周邊的人都要清場,畫面里只能有許安安和苗苗。
「許老師,咱們這個河段是用道具隔開的,深度最多不到一米五,你完全可以雙腳著地。」
「沒關係的。」許安安回道,經過晏恆昨晚的緊急輔導,許安安已經完全不怕水了。
說起晏恆,許安安看向岸邊那個還在和道具組確認什麼的高大身影。
還真是……操心。
全景戲不好拍,這場戲拍了三條,導演終於滿意地喊了「過」。
許安安渾身濕透,懷裡抱著瑟瑟發抖的小狗苗苗,踩著水往岸邊走。
初秋的水已經有些涼了,她低頭蹭了蹭苗苗濕漉漉的腦袋,小傢伙嗚咽著往她懷裡鑽。
馬上就要走到岸邊了,頭頂忽然傳來一聲不祥的金屬異響。
「許安安!」
許安安還沒來得及抬頭,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撈了過去。
後背撞上一堵堅實的胸膛,晏恆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將她整個人圈住,箍著她的腰將她向另一個方向帶去。
身後「轟」的一聲巨響。
剛才她站著的位置,一大塊搭建的道具棚架砸進水裡,濺起大片水花。
岸上瞬間炸開一片驚呼:
「天啊!」
「塌了!」
「快躲開!」
許安安心臟狂跳,下意識低頭看去——懷裡空了。
「苗苗!」
苗苗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手,被剛才的動靜驚得掉進了水裡。
許安安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太小了,四隻爪子慌亂地撲騰著水花,越掙扎越往下沉,水已經沒過它半個腦袋。
看著它在水池裡撲騰的樣子,許安安好像又看見了小咪……
那個小小的、發硬的軀體又一次在她腦中出現,她整個人開始不住地發抖。
又是這樣…….
小咪已經因為她死了,她絕不能讓苗苗也這樣!
許安安猛地甩開晏恆的手,一頭扎進水裡。
「許安安!
「安安姐!」
「許老師!」
晏恆和岸上的人同時驚叫。
許安安什麼都聽不見。
她拼命地游,冰涼的水灌進耳朵和領口,她什麼都顧不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越來越小的黑色腦袋。
不能死……苗苗,你不能死!
我在這,我來救你了,你別怕,你別沉——
她夠到了。
手指抓住苗苗的後頸皮的那一刻,許安安幾乎要哭出來。
她把小狗托出水面,小傢伙嗆了水,虛弱地咳了兩聲,小爪子死死扒著她的手指不放。
岸上有人鬆了口氣。
許安安正要往回遊,懷裡的苗苗忽然開始劇烈地叫。
緊接著,頭頂又是一聲金屬的呻吟。
她沒來得及反應。
「許安安!」
只看到一個黑影從側面猛地撞了過來。
晏恆整個人擋在了她上方,將她連人帶狗牢牢護進懷裡。
然後是沉悶的一聲撞擊。
「晏總!」
岸邊同時響起幾聲急切的大喊。
許安安一怔,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背上的重量猛地一沉。
「……晏恆?」
她愣愣地仰起頭。
看到了晏恆那張不自然發白的臉。
他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低頭確認她沒事,眉頭才微微鬆開。
「先上去。」
他的聲音還算正常。
「你……」
許安安剛想說話,卻在一低頭的瞬間,看到晏恆垂在她腰側的手上,一道刺眼的鮮紅。
……
醫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從晏恆進去到現在,許安安的指尖一直在不住發抖。
急救室的帘子拉開,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許安安立刻迎了上去,」他怎麼樣?」
「萬幸,沒有大礙。」醫生邊摘手套邊說,「鐵架砸中了右上臂,創口比較深,但好在沒有傷到骨頭。我們已經做了清創縫合,打了破傷風。這幾天注意不要沾水,飲食清淡,按時換藥。如果出現發熱或者傷口紅腫加劇,立刻來醫院。」
許安安連連點頭,把醫囑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
「對了,」醫生又說,「晚上麻醉藥效過後,可能有劇痛感,如果挺不住可以吃點止痛藥,但要控制藥量,吃多了對傷口和神經恢復都不好。」
「好的,謝謝醫生。」
許安安走進帘子里時,晏恆正坐在病床邊,上身的衣服全部被剪開,整個左背到左臂纏滿了厚厚的繃帶。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臉色因為失血有些發白。
許安安沒有說話,只是紅著眼睛看著他。
晏恆扯了一下嘴角,不在意地說:「沒事,小傷。」
然而這兩個字卻讓許安安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大顆大顆的淚滴順著臉龐往地面砸,砸得晏恆心都碎了。
「怎麼哭了?」他有些慌亂地說:「真的沒事,一點都不疼——」
「你騙人!」
許安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抖得厲害,「縫了那麼多針,怎麼可能不疼……」
那一聲沉悶的撞擊,許安安到現在還是後怕得幾要暈厥。
他是為了保護自己猜受傷的,如果不是晏恆擋在自己身後,那根鐵架砸的可能就是她的頭。
她想起他當時那張驟然發白的臉,如果鐵架砸下的角度再偏一點,又或者是尖銳斷裂處刺下,那晏恆........
許安安心臟劇烈痙攣。
強烈的恐懼讓眼淚生理性外涌。
「你為什麼要衝過來啊…...「她哽咽得幾乎無法說話,」萬一......「
「沒有萬一。」
晏恆截斷許安安的話,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臉,「不要做不好的假設,那些都沒有發生。我現在好好的,你也沒事,這就夠了。」
許安安哭得更凶了。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的,可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她低著頭,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
晏恆看著她壓抑不住抽動的肩膀,心裡又疼又軟。
他下意識想去抱許安安,可他忘了自己現在的情況。剛一動就牽扯到傷口,
「撕——」
晏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許安安立刻抬起頭。
嚇得連呼吸都忘了。
「你別動!」她慌慌張張地上前扶住晏恆,「傷口會崩開!」
「那你別哭了。」晏恆看著滿臉的淚水,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把我的心哭得比縫針還疼。」
許安安愣了一下。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酸澀的潮湧憋了回去。
「我不哭了,」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你別疼......」
帘子再次被掀開,宋喆走了進來。
看到面前兩人的情況,他腳步頓了一下,直覺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可事情又實在緊急,他硬著頭皮走上前匯報:「晏總,現場已經封鎖了。道具組那邊初步排查了一下,說是固定架的螺栓老化鬆動導致的意外。」
」不對,「晏恆的目光微微一沉,
「我今早刻意帶人去檢查過,道具組重要的零部件都用的是新的。一處斷裂還有可能,兩處重要承重點都脫扣,不可能是巧合。再查。「
「是,晏總。」
說完,宋喆又看向晏恆身上滿滿的繃帶,有些猶豫地開口:「晏總,您這邊需要人照顧,我安排——」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還著濃重鼻音的聲音打斷:
「我來照顧他。」
這五個字把晏恆和宋喆都震驚了。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向許安安。
許安安沒有迴避他們的目光。
「晏恆是為了我才受傷的。於情於理,都該由我來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