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反身將她壓在身下
晏恆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許安安已經把晚飯端上了桌。
兩碗簡簡單單的陽春麵,湯底清澈,臥著一個荷包蛋,撒了一把蔥花,熱氣裊裊地往上飄。
他站在餐桌邊上,看了一眼那兩碗面,又看了一眼許安安,沒有說話。
許安安把筷子擺好,也沒抬頭,
「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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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默契地都沒有再提剛剛在浴室里的事。
吃到一半,許安安的目光落在晏恆身上,這才發現他換了一件深灰色睡衣。
大概是單手不好操作,扣子全都系串了。
領口歪向一邊,整件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看起來既滑稽又可憐。
許安安看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晏恆剛要轉頭,就被她按住了肩膀。
「別動。」
她拽住他的衣領,把扣錯的幾個扣子解開,重新扣好。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意思多餘的觸碰。
「好了。」她說完就坐回去,繼續吃麵,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晏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重新端正的衣領,喉結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夾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裡。
吃完飯,許安安收拾了碗筷,然後拿出藥箱,在他對面坐下。
「換藥。」
「好。」
晏恆配合地開始用右手解扣子。
可系不好扣子的右手自然也解不好扣子。
許安安眼看著他和一個扣子較勁了快兩分鐘,只覺得由他這麼解下去,棉簽上的碘伏都要揮發乾了。
她嘆了口氣,把棉簽往他左手一塞,」拿著。「
然後就又開始幫他解自己不久前才系好的扣子。
她真不明白,晏恆都這種情況了,幹嘛還要穿這麼多扣子的衣服?
終於把扣子都解開,許安安把晏恆的睡衣褪下來。
小心翼翼地剪開舊的紗布,當她看到那道猙獰的傷口時,心臟重重一顫。
傷口周圍的皮膚紅腫著,黑色的縫線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而這些本該在自己身上。
「......疼嗎?」她不由顫聲問。
晏恆搖了搖頭,
「不疼。」
許安安深吸一口氣,開始用棉簽,沿著縫線輕輕塗抹。
塗完碘伏,她放下棉簽,拿起一卷新的無菌紗布。
她微微側過身,將紗布的一端輕輕按在他的傷口外側,然後開始一圈一圈地纏繞。
她的手繞過他的後背,將紗布從他身側拉過來,再繞回胸前——每一次環繞,她的手臂都會形成一個環抱的姿態,身體不可避免地靠近他。
兩個人都很安靜。
安靜到晏恆能聽得見許安安髮絲摩擦自己肩頭的聲音。
最後一圈紗布纏好了。
許安安用醫用膠帶固定好末端,鬆了一口氣。
她看著一旁的灰色襯衣,猶豫了一下,
「要不你今晚別穿了,明早還要換藥。」
「......好。」
夜裡,許安安睡在一樓客房。
她翻來覆去好一陣才勉強入睡,卻被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
聲音是從主臥傳來的,很輕,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夾雜著極力壓抑的喘息。
許安安瞬間清醒,起身走了過去。
門沒有關嚴,她輕輕推開門,看到晏恆側躺在床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個緊繃的弧度。
他的左手臂無力地搭在身側,右手死死攥著床單,肌肉緊繃,指節發白,被子被他扯得凌亂不堪。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下頜線繃得像要斷裂。額前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整個人都在不可抑制地顫抖。
麻藥的效力過了。
許安安快步走進去:「晏恆。」
他猛地睜開眼,看到是她,剛想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可他一動作就牽扯到傷口,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牙關緊咬,才硬是把一聲悶哼吞了回去。
「……沒事。」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你回去睡。」
許安安沒有理他。
她轉身去客廳倒了一杯溫水,從藥箱裡翻出止痛藥,回到床邊坐下:「把這個吃了。」
晏恆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吃過了。」
「什麼時候吃的?」
「半個小時前。」
許安安蹙眉。
按道理,這個時間止痛藥已經改發揮作用了,可晏恆為什麼什麼還是會疼成這樣.....
她轉身走出臥室,撥通了醫生的電話。
「不好意思啊大夫,這麼晚打擾您.......」
聽完許安安的描述,醫生沉吟片刻,十分專業地說:
「有一部分人對常規劑量的止痛藥不敏感,代謝快或者受體差異都有可能導致鎮痛效果不佳。「
「而且......」大夫嘆了口氣,「雖然沒有明確的科研依據,一般對止痛藥反應不敏感的人,往往疼痛敏感度比普通人更高,這也就意味著晏先生所承受的痛苦可能是普通人無止痛狀態下的幾倍......對於這種情況,就算增大止痛藥劑量,效果依然十分有限——」
「那該怎麼辦?」許安安心臟一揪。
腦子裡又想起剛剛晏恆蒼白的臉,難道他只能這樣硬生生熬過去?
想到這,許安安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醫生頓了一會,繼續說:
「疼痛本身是腦部發射,所以目前對晏先生來說,最有效的方式其實是轉移注意力,讓大腦從疼痛信號上移開,只要熬過這最痛的一晚,傷口建聯上就不會再這麼難受了。」
原來是這樣......
掛斷電話,許安安站在客廳里沉默了幾秒,才轉身走回臥室。
晏恆還是那個姿勢。
肌肉緊繃著,指節比剛才更白。嘴唇因為忍耐而抿成一條剛毅的線。額前的頭髮全濕了,有幾縷貼在太陽穴上,下頜線繃得像石頭。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具身體每一寸都在顯示他正在經歷怎樣的煎熬。
看著這樣的他,許安安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
晏恆是替她挨的這一下。
那道傷口,縫線,劇痛都本該是她經歷的。
她必須要做點什麼......
她決不能就這麼看著晏恆受罪!
醫生說轉移注意力......該怎麼轉移?
吸引晏恆注意力的事情......
一個念頭出現在許安安的腦海。
她微微一頓,隨後下定決心般咬了咬唇。
深吸一口氣,許安安走到床沿坐下。
晏恆感覺到床墊微微下陷,睜開眼,看到她,又強撐著想要擠出「沒事」兩個字。
可這次許安安卻沒有給他機會。
下一秒,她俯下身,吻住了他。
晏恆整個人僵住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
許安安的唇柔軟而溫熱,貼在他乾裂的唇上,顫抖卻堅定。
這個時間,在他的床上.....
許安安知道自己正在幹什麼嗎?!
晏恆咬緊牙關,強撐著理智讓自己不要回應。
可許安安卻還是沒有退開。
非但如此,她微微偏頭,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她的左手輕輕撫上晏恆的臉頰,拇指擦過他繃緊的下頜線,又順著脖頸摸到他的後腦,一下一下,溫柔而固執。
晏恆覺得自己要瘋了。
傷口的疼痛已經侵蝕了他大部分意志力,而許安安的每一次觸碰更是將他推向失控的邊緣。
他用盡最後一絲神志,單手將許安安拉開。
「許安安,」他死死盯著她,雙目猩紅,嗓子啞得嚇人,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許安安回視著他。
盈盈的眸子裡中同時閃動著嬌羞和無畏。
她咬了下沾滿水色的下唇,貼在晏恆耳邊,埋怨似的喃了一句,
「.....怎麼不親我啊……」
說完,便又一次,偏頭貼了上去。
晏恆最後一絲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他一口咬上許安安的脖頸。
小臂青筋暴起,像失控的野獸一般,反身將她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