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許安安要拍的,是場床戲
飯好的時候,電影正放了一半。
許安安剛剛是隨意點看了一個她的電影合集,並沒仔細看自己都放的是什麼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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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才發現,隨手放的竟然是《安琪》。
呃。
許安安覺得有些尷尬。
主要這部電影實在很微妙。
就是因為合作《安琪》,許安安才和陸亦銘相戀結婚的。
現在放這部電影.......太奇怪了。
許安安想去關掉,可晏恆卻攔住了她,
」就要看完了。「
他看得很認真,目光一動不動地鎖在屏幕上。
「你之前沒看過嗎?」許安安手指尷尬地蜷了蜷。
「沒有。」晏恆說。
許安安愣了一下。
這部片子是她所有電影裡票房最高的,甚至在影史創下了紀錄,幾個出圈的鏡頭直到現在都在短視頻上廣泛流傳。
如果沒記錯的話,《安琪》在歐美市場的表現也好,雖然商業片的性質很難取得三大電影節的獎項,但許安安當時也因為這部片子在國外圈了不少粉絲。
就算當時晏恆還在英國,他也不應該沒看過吧。
可晏恆並沒有說謊。
他真的沒有看過《安琪》。
當年這片子紅遍大江南北,到處都是宣傳海報。
許安安的臉出現在每一個他能看到的角落,每次猝不及防地瞥見,他的胃都會痙攣般地收緊,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他的內臟,用力擰絞。
他曾把許安安所有的片子都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唯獨這一部,他連點開的勇氣都沒有。
這部電影是許安安和陸亦銘的開始,也是他絕望噩夢的開端。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能這樣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裡,想要看完它。
片子過半,劇情陷入低谷。
屏幕里,安琪正面臨人生中最艱難的抉擇。
「如果……」晏恆忽然開口,聲音很沉,「如果當年是我先拿《破繭》找到你,你還會接《安琪》嗎?」
這個問題已經折磨了他很多年。
在最難熬的那段日子裡,每當他喝得爛醉,都會夢到一切開始之前。
其實他很早就把《破繭》的劇本準備好了。
那年坎城,他看到許安安因為沒能獲獎而落淚,從那之後,他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搜尋好劇本、籌建電影項目。可他知道好劇本需要打磨,他答應過要讓她拿獎,就絕不想再讓她經歷失敗。
他對這個項目慎之又慎,硬是打磨了半年多。
而就在這半年裡,許安安先答應了陸亦銘的邀約。
六年來,他不止一次地問自己:如果自己再早一點,一切會不會不同?
這個問題很殘忍,因為無論答案是什麼,都會讓他痛苦。
可今天,他還是問出口了。
許安安聽到這句話時微微怔住,隨後陷入一陣長久的沉默。
她自知,當年會答應陸亦銘並不完全處於偶然。
高中畢業時,她就在那場夏令營里見到陸亦銘了。
那時的陸亦銘,對所有女孩子來說都是夢一樣的存在。許安安雖然漂亮,但當時的她還只是一個普通的舞蹈生,憑著一張獲獎證書才短暫地參與了那個滿是富家子弟的夏令營。
她知道那個閃閃發光、意氣風發的陸少,和她並不屬於同一個世界。所以即便在那次下雨天和陸亦銘有過短暫的交集之後,她也從沒想過兩個人之間還會有什麼後續。
可自卑的少女悸動,最是令人難忘。
所以多年後的那一天,當許安安在自己門口看到陸亦銘時,她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時的他被集團困境磨得疲憊不堪,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仿佛這個世界上能救他的只剩她了。
面對那樣的他,許安安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而那時的晏恆……她真的只是把他當成弟弟看。也許有一些多餘的東西,可那一絲絲可能的曖昧,早在知道晏恆真實身份的那一刻,就被她親手切斷了。
許安安長得像媽媽,性格卻像極了父親。
在任何一段關係里,她都只想當給予者。一旦發現對方不再需要自己,她就會果斷地離開。
初見陸亦銘時,她因為自己和他的差距而止步不前。
得知晏恆的真實身份時,她也是因為在潛意識裡知道晏家大少爺不會需要自己,於是主動淡了聯繫。
如果當初落魄的陸亦銘和正當風光的晏恆同時來找她,許安安心裡清楚,
她選擇的,依然會是陸亦銘。
她不想騙晏恆。
可此刻,她看著晏恆黑沉的眼睛,卻也不對他說出這句話。
她沒有說話,起身走到電視前。
畫面中,安琪站在十字路口,身後是萬丈深淵,面前是迷霧重重的未知之路。她即將做出選擇,而那個選擇將決定她一生的命運——
畫面戛然而止。
許安安切斷了電源。
「晏恆,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怎樣都無法重來,但我能告訴你的是,」
「以後,我都不會再選擇他了。」
……
兩人吃過晚飯,許安安給晏恆換藥。
傷口已經癒合了不少。換完後,她照例把傷口的照片發給醫生。
醫生回復得很快,是一條語音。許安安按下公放:
「晏先生的代謝速度真的驚人,傷口長得很好,已經基本癒合了。現在可以小幅度運動,再過兩天就能過來拆線。」
聽到這個消息,許安安很是高興,
「好的,謝謝大夫。」
晏恆是因為自己才受的傷,得知他已無大礙,她終於鬆了一口氣。況且明天劇組就要開工了,她本就有些擔心開工後沒法照顧他。
既然醫生說可以小幅度活動了,那起碼的自理肯定沒有問題。
既然能自理了,她覺得自己也沒有繼續住在這裡的必要。
她關上手機,對晏恆說:「等會兒我就先回去了,有事你微信喊我。」
「不行!」
聽說她要走,晏恆下意識地拒絕。
他皺了皺眉,有些不自在地說:「我……還是覺得傷口很疼。」
「?」
剛縫針那天,他疼得牙齒都快咬碎了,還梗著脖子說自己不疼。現在傷口眼看著都長好了,他開始說疼了?
見許安安一臉不信,晏恆皺了皺眉。
他刻意扶住左臂,做作地悶哼一聲,順勢俯下身來,狀似柔弱地想要抱住她:「真的很疼……」
許安安無語極了。
「晏恆,」她抬起胳膊,抵住面前男人緊實的前胸,「與沒有人告訴你,你的演技真的很拙劣。」
被戳穿了,晏恆索性也不裝了。
他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沒用什麼力氣就把那點小小的阻力移開,強勢地將她重新攬進懷裡。
「我就是不想讓你走。」
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執拗。許安安掙扎著從他懷裡仰起頭,「可是我要看劇本。」
「在我這兒也能看。」
根本就不能。
許安安回想起這兩天,每次她專心看劇本,用不了多久,晏恆就會像只巨型狼犬一樣湊過來。
如果是之前倒也沒什麼,但經過那一晚之後,每次晏恆的靠近都能牽動她絕大部分的注意力。連他身上的氣味都能讓許安安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晚兩人將做卻沒有做完的事......
「真不行。」
許安安搖搖頭,堅定拒絕,「明天這場戲很重要,我今晚必須提前進入角色。」
「什麼戲?」
「是——」
許安安剛要回答,卻兀地停住了。
緊接著,她從晏恆懷裡掙出來,臉有些紅地說:
「你別管了,我先回去看劇本。過兩天我陪你拆線。」
說完,她逃也似的走出了大門。
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晏恆愣了一下。
直覺告訴他不太對勁。
他拿出手機:「宋喆,給我發一份許安安明天的劇本。」
幾秒後,劇本發了過來。
打開後,晏恆的眉心緩緩蹙起。
確實很重要。
許安安明天要拍的——
是場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