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晏恆在這,可怎麼拍?
《破繭》這部電影,講的是陳念自我成長的故事。
整部影片的基調是一個平凡女孩的蛻變與新生。在這樣的題材里,愛情雖然不是最重要的部分,卻在陳念的成長中起到了關鍵的催化作用。
今天要拍的這場戲,正是陳念離開鄉村、進入大城市之後,被第一個對她好的男人於浩所吸引,在他的半哄半騙之下,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了他。
文藝片的關鍵在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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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浩在片中算不上重要角色,飾演他的演員鄧霄是前幾天才進組的。
按照原計劃,在拍這場床戲之前,他和許安安應該有幾天時間互相熟悉、培養默契。但因為那場突發事故,劇組停工了兩天。
於是,這場床戲成了許安安和鄧霄在劇組的第一場戲。
鄧霄二十三歲,是個新人演員,也是許安安的忠實粉絲。
「許老師,能跟您一起演戲實在太激動了。」
這是鄧霄進組後對許安安說的第一句話。許安安一聽這話,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今天的戲,恐怕不會太順利。
這場床戲的拍攝重點在於陳念的反應和情感轉折。但由於陳念是被動的一方,整場戲需要由於浩來主導。
於浩這個角色是個情場老手,哄騙陳念脫衣服的時候應該是熟稔的,甚至帶著幾分油滑。可鄧霄本就是新人,面對她又是這麼一副拘謹恭敬的態度,等到了鏡頭前,多半放不開。
這種床戲並沒有太多實際的親密接觸,只要情緒到位了,很容易出效果。可要是情緒放不開,折騰好幾天都可能過不了。
許安安暗自嘆了口氣。誰不是從新人過來的呢?她覺得自己應該負起前輩的責任,提前帶著鄧霄入戲,這樣等會兒正式開拍時能省些時間。
化好妝後,許安安主動找到了鄧霄,笑著問:「聽說你也是舞蹈學院的?」
鄧霄沒想到女神會主動跟自己說話,瞬間紅了臉:「是的,我是民族舞專業的。」
光說兩句話就害羞成這樣,許安安對等會兒的親密戲更加沒底了。她覺得自己必須儘快讓鄧霄在她面前放鬆下來。
她想了想,隨口問道:「你們學校還教庫瑪拉嗎?」
鄧霄眼睛一亮:「教!那可是我們的必修課。」
許安安笑了:「那我們也算是同門了。我在的時候也跳這個,每年匯演都少不了它。」
話音剛落,旁邊一位工作人員接了一嘴:「庫瑪拉?是不是那個一放音樂所有人都會跟著跳的那個?」
「可不就是嘛,」化妝師也笑了,「跟廣播體操似的,網上都說是你們學校的DNA舞蹈。」
鄧霄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確實是……我們同學聚會,只要有人放這首歌,不管在哪兒都能跳起來。」
「那你們來一個唄!」不知道誰起鬨喊了一聲。
周圍的工作人員紛紛附和:
「來一個來一個!」
「讓我們開開眼!」
許安安大方地一笑,看向鄧霄:「敢不敢?」
鄧霄被她這一眼看得更緊張了,但女神都發話了,他哪敢說不,於是也點了點頭。
有人已經掏出手機找到了那首曲子。熟悉的旋律一響起來,許安安和鄧霄相視一笑,開始動了起來。
兩人的動作從一開始的生澀,慢慢變得同步,隨著強勁的節奏,像兩隻被同一陣風吹動的樹梢。
周圍的工作人員拍著手給他們打節拍,笑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
許安安趁著轉身的間隙,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鄧霄的手腕。鄧霄愣了一下,隨即被她帶進了節奏里,臉上的緊張終於一點一點化開,露出了一個放鬆的笑容。
他猶豫了一下,反手握住許安安的手,帶著她轉了一個圈。
歡呼聲更大了。
正好跳到曲末,鼓點節奏越來越密。
許安安很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地跳舞了,整個人越來越投入。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揚起,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嘴角的笑意明亮而舒展。
屋子裡熱鬧得像過節,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引得其他房間裡的工作人員都聞聲過來看起了熱鬧。
最後一個鼓點落下,許安安堪堪停住,兩人相牽的手還沒有鬆開。
她抬起頭,和鄧霄相視一笑,兩人臉上都帶著運動過後那種暢快的潮紅。
氣還沒喘勻,一道冷到冰點的聲音幽幽從身後傳來,
「真熱鬧啊。」
許安安瞬間僵住。
一寸一寸回頭,對上了門口處晏恆黑沉的目光。
空氣中,是死一樣的寂靜。
好在這時一個場務忽然跑了過來:
「老師們,片場準備好了,邵導通知大家現在過去拍攝。「
「哦、好。」
許安安匆匆收回自己的視線,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
攝影棚內。
邵峰開始清場:「燈光、錄音留下,其他人員離開。演員需要空間,無關人員都出去。」
工作人員陸續往外撤,腳步聲和低語聲漸漸遠去。
許安安躺上床,餘光掃到門口。
晏恆沒有動。他靠在牆邊,雙臂環抱,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邵峰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許安安心裡叫苦不迭。
晏恆在這兒……這戲可怎麼演?
「Action!」
鄧霄深吸一口氣,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許老師,不好意思了。」
他俯下身,一隻手撐在許安安耳側,另一隻手沿著她的手臂緩緩滑落。
按照劇本,陳念此刻應該是緊張中帶著期待,身體微微發顫,害怕卻又不捨得推開他。
許安安能感受到鄧霄的呼吸越來越近,能感受到他的指尖正試圖解開她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可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角落裡那道視線。
晏恆的沉黑的視線壓迫感極強,穿透整個片場,精準地釘在她身上。
她全身不受控地僵硬了。
「卡。」
邵峰皺了皺眉,「安安,你情緒不對。再來一條。」
第二條。鄧霄低下頭,嘴唇即將碰到她的脖頸。許安安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本該微微側頭的動作慢了半拍。
「卡。」
第三條。鄧霄的手觸到她的腰側,許安安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身體。她甚至能感覺到鄧霄的動作也跟著僵了一下。
「卡!」
第四條。鄧霄再次低頭,許安安全力集中注意力,進入角色。前期狀態都不錯,可在鄧霄順著額頭要吻上自己嘴唇的時候,那道視線如有實質地射了過來。
許安安下意識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動作,她偏過頭,躲開了他的吻。
鄧霄僵在半空中。
「卡!」
邵峰的聲音明顯帶了火氣,「你們怎麼回事?你們自己過來看看你們演的都是些什麼!」
「休息半個小時!調整好狀態再回來,別浪費大家時間!」
說完,他摔下耳麥,離開了攝影棚。
片場安靜了幾秒。
許安安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的燈光,深吸了一口氣。
除去剛拍戲的那段時間,她還沒有被邵導這麼罵過。
她知道是自己的問題。
她太不專業了。
之前還擔心鄧霄會放不開,豈不知問題竟會出現在她這裡。鄧霄本就是新人演員,這種親密戲上自己的躲避只會加重他的心理壓力,後面的戲就更沒法拍了。
決不能這樣下去。
她坐起身,對鄧霄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狀態不好,連累你了。」
鄧霄連忙搖頭:「沒有沒有,許老師,是我——」
「跟你沒關係,」許安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休息一下,等我五分鐘。」
她說完,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走過片場冰涼的地板。
路過晏恆時,她壓低聲音:
「跟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