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陸亦銘起碼是信任我的


  晏恆猛地一怔。

  抬頭。

  不可置信地看向許安安。

  許安安卻沒有看他。

  仍是看著窗外,自顧自地說道:

  「他有一個談了五年的男朋友,比他大六歲,剛好和我同歲。鄧霄想在他男朋友生日那天和他求婚。所以,他一直都在和我請教該怎麼策劃才更有驚喜。」

  車廂里陷入了另一種沉默。

  晏恆臉上又青又白,完全沒有料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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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一會,許安安回頭,朝他伸出手,「手機給我。」

  晏恆僵硬地把手機放到她手上。

  許安安接過來,解鎖,點開和鄧霄的聊天記錄,遞到他眼前。

  屏幕上清清楚楚顯示著許安安給他的建議:

  「帶他坐小遊艇出海,最好是晚上,要靜一些。燭光晚餐,蛋糕,在生日蠟燭吹滅時,周圍開始放煙花......」

  一行行小字,晏恆越看越僵硬。

  他這才發現,許安安給出的建議,完全就是自己在米蘭給許安安過生日的全套流程。

  可對方明明問的是求婚方法......

  許安安這麼回答,

  那是不是意味著——

  那一晚,許安安想過要嫁給自己!

  晏恆心臟重重一跳。

  全身血液因為這個認知而驟然沸騰。

  他猛地抬眸,向許安安看去。

  許安安卻沒有看他。

  只是平靜地收回手機,鎖屏,把它重新放回口袋。

  神色中的失望和冷淡像一盆冰水,將晏恆全身的沸騰兜頭澆滅。

  晏恆心中一顫。

  「......對不起,」他無措地開口,「我不知道他是......我以為你......」

  「以為我什麼?」

  許安安反問,「以為我喜歡他?就因為我們拍了一場床戲?」她輕哼一聲,「在你眼裡,我就是那麼一個見異思遷的人?」

  「不是!我從沒有那麼想!」

  「那你又是為什麼?」

  「我——」

  晏恆剛張口又停住。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覺得自己要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是在越描越黑。

  「晏恆,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許安安的聲音很疲憊,「陸亦銘的醋你吃也就罷了,但你不能連我的正常的工作和社交都干預。我是一個成年人,」

  「如果你對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那......」許安安嘆了一口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和你相處。」

  晏恆愣了幾秒。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和他相處很累嗎?

  所以.....她是對他厭煩了嗎?

  一種鋪天蓋地的驚慌攥住了晏恆的心臟。

  他下意識想要把許安安抱緊懷裡,「對不起,我不會再——」

  話沒說完。

  他被推開了。

  許安安撐著手臂,疲憊卻決絕打斷他。

  「你不能每次都這樣混過去。」

  「沒有信任,下一次遇到問題也是一樣的。」

  她被晏恆冷臉誤會一整天了,積攢的怨氣已經瀕臨極限。有了發泄口,她也控制不住地想說出些刺人的話。

  「晏恆,你處處想和陸亦銘比。但有一點,你不如他。」

  許安安頓了頓,聲音是帶著刺的淡漠:

  「起碼在那幾年裡,陸亦銘是信任我的。」

  ......

  在那之後連續兩天,晏恆都沒有再來片場。

  許安安也沒有在小樓里看到他。

  但許安安知道他在。

  因為每到半夜,她都能聽到樓下的引擎轟鳴聲。

  許安安本對車一竅不通,但現在卻能僅憑著聲音就判定出開車的人是不是晏恆。

  這兩天都不是晏恆開的車,是司機送他回來的。

  晏恆的腳步有些凌亂,停留在她的門口。

  許安安以為他會敲門。

  但他一次也沒有。

  那句話說得太重了。

  那天,在話出口的瞬間,許安安其實就後悔了。

  陸亦銘是晏恆心裡最過不去的一根刺,無論如何,許安安不該那這根刺去扎他。

  雖然住在同一棟房子裡,但兩人再次見面卻是在醫院。

  見到對方,兩人都愣了一下。

  晏恆沒料到許安安會在這裡。

  而許安安確實驚訝於,短短兩天,晏恆居然瘦了這麼多。

  「你怎麼會在這?」晏恆皺起眉,「受傷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看到晏恆擔心的樣子,許安安心裡一軟。

  「答應過要陪你拆線的,我說話向來算話。」

  晏恆聞言鬆了口氣,輕輕勾了一下嘴角。

  他最近瘦得實在太多,本就輪廓分明的臉顯得更加深邃陰鷙,由於沒刮乾淨鬍子的原因,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超出年齡的滄桑感。

  許安安心裡不太舒服,但現在也不好在多說什麼,「進去吧,先把線拆了。」

  「好。」

  ......

  處置室內,燈光白得刺眼。

  晏恆脫掉衣服。

  醫生拆開紗布,看到傷口的那一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

  許安安心下一緊。

  「怎麼了?」

  她站在晏恆正對面,看不到他背後的傷情,但醫生那一皺眉讓她的心猛地懸了起來。

  她連忙繞到晏恆身後,探頭看去。

  只見晏恆原本已經癒合得差不多的傷口,此刻正泛著不正常的紅腫,邊緣微微隆起,縫線周圍的皮膚繃得發亮。

  傷口腫了。

  許安安心裡一揪。

  怎麼會這樣?

  「醫生,是不是這兩天沒消毒的原因?」

  許安安忍不住問。

  前兩天醫生還說長得好,已經不需要每天換藥了,讓它自己慢慢癒合就行。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她才放心地沒再管他的傷口。不然就算再生晏恆的氣,她也絕不會丟下他不管。

  「跟消毒沒關係。」

  醫生搖了搖頭,「之前的表皮已經長好了,不需要再反覆消毒。他這個情況更像是內部受到了牽拉或者外力衝擊,導致傷口出現了炎症反應。」

  醫生轉過頭看向晏恆:「晏先生,你最近抻到傷口了嗎?」

  「……可能吧。」晏恆目光微微一閃,「記不清了。」

  醫生又端詳了一下傷口,皺起眉:「你最近是不是喝酒了?」

  晏恆沒有回答。

  許安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隨即她猛地看向晏恆。

  「你喝酒了?」

  她的聲音里是壓不住火氣。

  酒精是皮肉傷的大忌,

  不僅會讓傷後癒合速度變慢,還有可能會引起繼發感染。

  這是常識,晏恆不可能不知道!

  許安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為什麼要喝酒?」

  「......有推不掉的應酬。」

  晏恆的聲音很低,說出來的話連自己有心虛。

  許安安差點被氣笑了。

  堂堂晏恆,晏氏集團未來的掌門人。

  放眼這個地球上,又有幾個人真的敢逼他喝酒?

  兩個人沉默地對峙著。

  醫生適時開口打破了僵局。

  「這種情況沒法拆線了。需要先清創,把炎症控制住,等消腫之後重新癒合。我再給你開一盒消炎藥,按時吃,這幾天千萬不要再喝酒,否則傷口反覆感染就麻煩了。」

  「最近這兩天很重要,」醫生看著許安安,「還是好好照顧一下晏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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