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在我家洗


  空氣靜得尷尬。

  許安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晏恆喉結滾了滾,有些不自在地說:「我覺得……還是疼。」

  許安安抱起雙臂,靜靜看他表演。

  晏恆被她盯得有些心虛,清了清嗓子,努力給自己找補:「我睡覺總會不小心壓到傷口……」

  「所以,」許安安挑眉打斷,「你想讓我看著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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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晏恆欲言又止。

  久居上位的人終究不習慣扮演弱者。

  他頓了頓,還是往前走了幾步,站到許安安面前。

  低頭。

  盯著她的眼睛。

  「住我家吧。我想你了。」

  ?!

  沒想到晏恆會忽然打出這種直球。

  許安安直接被最後那三個字釘在了原地。

  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

  赤霞的紅暈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這種變化當然沒能逃過晏恆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他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沉黑的眼底漾開一絲笑意。

  倏地,他又想起了不久前許安安說過的那三個字。

  她愛他。

  不是喜歡,

  不是可憐,

  是愛。

  晏恆的心臟酥酥麻麻地加速跳動。

  一種不知名的東西從胸腔里漫開,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讓他的指尖都有些發麻。

  他滾了滾喉嚨,伸出受傷的左臂,輕輕握住許安安的手腕。

  同時,他俯下身。

  鼻息貼在她耳邊,聲音又低又沉:

  「你可以隨時掙脫我,「

  溫熱的呼吸吹過耳廓,泛起令人腿軟的酥麻。

  晏恆高挺的鼻尖幾乎能蹭到許安安耳朵上細小的絨毛,

  許安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自己可真是沒有長進,和晏恆相處這麼久了,怎麼還是會因為他的突然靠近而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可晏恆的聲音太好聽了。

  低沉,微啞。

  像大提琴低音弦被緩緩拉動時的共鳴,帶著能溺死人的磁性。

  尤其是貼著耳朵說話的時候,那聲音像是直直地擊中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經,讓人的理智都有片刻恍惚。

  她強穩住心神,剛想拉開和晏恆的距離,就有聽到了那個蠱惑人心的聲音又一次在耳邊沉沉響起。

  而這一次,卻明顯帶著有恃無恐的威脅:

  「但是你如果掙開,我會......很疼。」

  直到晏恆從她身後關上門,許安安才失神中反應過來。

  其實,她本來就計劃好了要來照顧晏恆的。

  剛才她往自己家門走,只是想先回去洗個澡再換一身衣服。

  誰知道晏恆忽然來了這麼一出,又是直球又是示弱,直接把她的計劃全部打亂。

  她輕輕轉了轉自己被握住過的手腕,喃喃開口:「先、先讓我回一趟家。」

  「回去幹嘛?」

  晏恆的手勁沒有絲毫放鬆。

  許安安紅著臉,聲音更小了,「我、我先回去洗個澡......」

  晏恆分毫不讓,「在我家洗。」

  「......」

  「怎麼了?又不是沒在我家洗過。」

  晏恆的語氣帶了些混不吝。

  圈著許安安的手沒有絲毫要放開的意思,好像無論如何都絕不打算再放許安安回去。

  被逼無奈,許安安只能一跺腳,抬眸瞪他,

  「那我總要回去拿一些換洗的衣服吧!「

  晏恆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仰著臉看他,眼尾帶著一抹霞紅。

  那抹紅暈從眼角一路蔓延到顴骨,又淺淺地鋪開在臉頰上,像一顆剛剛成熟的水蜜桃,白里透粉,輕輕一掐就能沁出汁水來。

  她的唇珠微微翹著,肉嘟嘟的,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像是無聲地邀請著什麼。

  晏恆突然覺得很渴。

  他滾了滾乾澀的喉嚨。

  「好,我陪你去拿。「

  ......

  說是陪,簡直就是監視。

  許安安在找衣服的時候,晏恆就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雖說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沒有干擾到許安安的行動,可她覺得晏恆的視線像是天羅地網,她無處可躲。

  就連背對著他的時候,許安安也能感受到那個視線沉沉的重量。

  許安安被他那兩道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連收拾東西都比平時慢了好幾拍,手忙腳亂地抓了幾件就被他無聲催促著往外走。

  走出房門時,她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

  直到她在晏恆家洗完澡,站在浴室里時,才想起來自己忘記拿什麼了。

  睡衣。

  她忘拿睡衣了。

  熱水蒸得她皮膚泛紅。

  霧氣氤氳地瀰漫在整間浴室里,鏡面上凝結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她站在花灑下,盯著瓷磚縫隙里那道細細的線條,沉默了許久。

  許安安之前在晏恆家一直都是睡在二樓,用的也是二樓獨立的套房浴室。

  可剛剛,晏恆告訴她這兩天二樓水壓不穩,而且熱水器也壞了,讓許安安這次先在一層的浴室里洗。

  一樓的浴室是獨立的。

  雖然乾濕分離,可正對著客廳。

  水流聲停止後,許安安甚至能聽到晏恆在客廳中時而的腳步聲。

  怎麼辦啊!

  許安安欲哭無淚。

  套房住慣了,平時洗完澡,她都是裹著浴巾直接出來,吹乾晾乾後再換上居家衣物。

  從沒有帶衣服直接進浴室的習慣。

  許安安看著脫下來的,已經被完全打濕的雪紡白色長裙,又看了看旁邊那條長度大概只能堪堪包到臀線的浴巾。

  兩相對比之後,終於還是選擇了第三個選項。

  她硬著頭皮,朝門外喊:「晏恆!」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怎麼了?」

  浴室的門是灰色橡木的,只在中間鑲嵌了一條窄窄的毛玻璃,最多只能透出一團模糊的黑影。

  雖然知道晏恆根本看不到自己,但聽到他的聲音這麼近的傳來,渾身赤裸的許安安感覺一種難言的羞恥。

  她趕緊從架子上扯下浴巾,手忙腳亂地圍在自己身上,才再一次開口:

  「那個......」

  想到自己要說什麼,她還是很不好意思,「我忘記帶睡衣了,你有沒有新的睡衣,能借我穿一下......「

  她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乎自己都要聽不清了。

  可一門之外的晏恆卻神奇地聽懂了。

  「好,我去拿。」

  晏恆動作很快,沒過一會,腳步聲就再次靠近。

  「「放在門口了。」

  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沙啞,「......我回臥室。」

  聽到他走遠的腳步聲,許安安才小心翼翼地把門拉開一條縫。

  只伸出瑩白的一截胳膊,摸到到柔軟的布料,便飛快地拿進來,關上了門。

  然而,當她展開那件衣服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哪是睡衣?

  晏恆給她拿的,

  分明就是一件寬大的男士白色襯衫!

  並且——

  還是他前兩天剛穿過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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