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伯言入彀 昂得臂助


  第158章 伯言入彀 昂得臂助

  劉勛帶著少年陸議,一路謹慎,終於安全返回合肥。

  踏入合肥地界,陸議那雙沉靜的眼睛便不著痕跡地仔細觀察著四周。

  他看到的是截然不同於皖城惶惑景象的場面。

  城牆高厚,旌旗林立,一隊隊曹軍士卒巡邏嚴密,號令清晰。城外營壘連綿,炊煙裊裊,卻秩序井然,並無混亂之象。

  民夫推著糧車往來穿梭,雖忙碌卻不見怨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殺而又井然有序的緊張氛圍,仿佛一張拉滿的弓,引而不發,卻蘊藏著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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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曹昂,治軍理政,竟有如此章法?」

  陸議心中微凜,收起了最後一絲因對方年輕而可能產生的輕視。

  他默默觀察著一切,將所見所聞記在心裡。

  劉勛興沖沖地先去稟報曹昂,言明自己雖未能說動陸雍親自出山,卻帶來了陸家一位極出色的後輩。

  曹昂正在與諸葛亮商議糧草事宜,聽聞劉勛回來,本滿懷期待,但聽到只帶來一個「陸家後輩」,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劉勛辦事還是欠些火候。一個少年,能有多大分量?莫非陸家無人,隨意推個小子來敷衍我?】

  他心中略感不滿,但礙於劉勛面子,還是淡淡道:「既如此,便讓他進來吧。」

  曹昂雖如此說,但是語氣中並未抱太大期望。

  然而,當那名青衫少年穩步走入廳堂,從容不迫地向他和諸葛亮行禮時,曹昂不由得稍稍坐直了身子。

  眼前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面容清秀尚帶稚氣,但身姿挺拔,目光澄澈而沉穩,面對他這位揚州刺史和滿堂甲士,竟毫無懼色,舉止得體自如。

  「廬江陸議,陸伯言,拜見曹侯爺,諸葛先生。」

  少年聲音清朗,吐字清晰。

  曹昂開始只是覺得這少年氣度不凡,隨口應道:「不必多禮。劉太守言,你乃陸家————」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了。

  陸議?字伯言?

  伯言————伯言————

  這兩個字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曹昂腦海中塵封的記憶寶庫!

  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划過陸遜!

  那個在夷陵一把火燒掉劉備七十萬大軍的東吳名將,那個最終成為孫權託孤重臣的江東柱石,他的表字,不就是伯言嗎?!

  【陸議陸伯言!他就是陸遜?!那個未來的東吳大都督?!】

  曹昂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巨大的震驚和狂喜幾乎讓他失態。

  他萬萬沒想到,劉勛帶回的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少年,而是一條尚未長成卻潛力無限的真龍!

  【是他!絕對是他!年齡、出身、表字全都對得上!對了!陸遜改名之前,確實就叫做陸議!他現在還沒改名叫陸遜!】

  曹昂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看向陸議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熾熱。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若能得此人之助,何愁江東不定?絕不能放他走!無論如何,也要將他留在身邊!】

  曹昂強行壓下內心的激動,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露出一絲和煦的笑容:「原來是伯言。不必多禮,看座。」

  他態度瞬間的轉變,讓一旁的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陸議謝過坐下,目光平靜地迎向曹昂的審視。

  他也在仔細觀察著這位名震江淮的年輕侯爺。

  只見曹昂年紀雖輕,卻目光銳利,顧盼之間自有威儀,端坐主位,氣度沉凝,絲毫不見紈絝子弟的輕浮。

  尤其是剛才那一瞬間眼神的變化,雖然極快,卻沒能完全逃過陸議敏銳的觀察。

  「這位曹侯爺,似乎————與傳聞中有些不同。」

  陸議心中暗忖。

  「聽聞其平定淮南,挫敗江東陰謀,如今觀其氣象,確有不凡之處。」

  曹昂收斂心神,知此人必須慎重對待。

  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先從閒談入手,語氣溫和:「伯言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不知如今廬江陸家,情形如何?陸康公風骨,昂素來敬仰,惜天不假年。」

  他提及陸康,既是表達尊重,也是試探陸議對家族舊事的反應。

  陸議神色一黯,但很快恢復平靜,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有勞侯爺動問。陸家遭逢大難,族中長輩零落,如今僅能勉力維持,苟全於亂世。

  從租之志,我等後輩,未嘗敢忘。」

  他既說明了家族的困境,也隱晦地表達了仇恨未消,應答得體,不卑不亢。

  曹昂點頭,嘆道:「孫策當年所為,實乃背信棄義,江淮之士,多有不平。昂此番前來,一為朝廷收取疆土,二也為像陸家這般受孫氏欺凌者,討還一個公道。」

  他將自己放在了道義制高點上。

  陸議抬眼看向曹昂,忽然問道:「侯爺志在廬江,然江東水師強盛,控扼大江。侯爺麾下雖勇,然水戰非我所長,欲破皖城,進而圖南,將何以應對周瑜之水師?」

  這個問題極為尖銳,直接點出了曹軍的軟肋和最大的障礙,既是請教,也是考驗。

  曹昂心中暗贊:

  【果然厲害,直指要害!】

  但是他早有腹稿,從容答道:「水戰非一朝一夕可成,昂有自知之明,豈會以短擊長?然用兵之道,在於揚長避短。江東水師雖強,然其勢能盡用於江上否?其陸軍又能隨意北上否?」

  「我據合肥,擁淮泗,只要陸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鎖江困城,斷其聯絡,待其自弊,則水師之利,亦難盡展。更何況,長江千里,豈能處處設防?」

  曹昂面對陸議的詢問,選擇避開了直接水戰的問題,而從戰略層面闡述,顯得更有格局。

  這時,諸葛亮也輕搖羽扇,補充道:「伯言公子所慮極是。然強弱之勢,並非一成不變。我主已著力加強水營,雖暫不能與江東爭鋒於大江,然護佑糧道,支援岸防,已堪使用。且用兵之妙,存乎一心,未必需要與敵水師主力決戰。」

  他的話更具體,補充了曹昂的戰略。

  陸議微微頷首,對曹昂和諸葛亮的回答似乎還算滿意,但並未立刻表態,轉而問道:「若得廬江,侯爺將何以處之?仍以力征經營,如孫策一般?抑或有他策以安江淮之士民?

  「,這是在問曹昂的政治方略和治理理念,比軍事問題更深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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