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陸議謀劃 李術動搖


  第166章 陸議謀劃 李術動搖

  趙胤較為謹慎,沉吟道:「公子所言極是。只是李術近來巡查極嚴,城防皆由其親信把持,我等雖有心,卻恐難接近要害之處啊。」

  陸議顯然早有考量,從容道:「李術嚴防,然守城並非僅靠其親信便可。數千守軍,需飲食,需軍械,需輪換。趙公,守軍東門糧秣補給,可是由你鋪中夥計協助運送?」

  趙胤點頭:「確有此事。」

  「好。」

  陸議目光轉向李恢。

  「李公,你族中子弟與工匠,近日是否被徵發,協助加固城防,尤其是西門及北門瓮城一帶?」

  「正是,犬子如今便在西門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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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議眼中光華微閃,壓低聲音:「如此便有機會。不需諸位親冒矢石,只需如此————」

  他詳細分說:

  趙家可利用運送糧草之機,準確摸清東門守軍換防時辰及薄弱環節;

  李家子弟則可在施工時,悄悄做些手腳,並牢記位置。

  「待城外信號一起。」

  陸議年紀輕輕,聲音雖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趙公需設法令東門糧車堵塞片刻,製造混亂;李公則需指引方向,令侯爺精銳能迅速突破薄弱之處!屆時城門洞開,大事可定!」

  李恢與趙胤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絕與一絲興奮。

  他們蟄伏太久,早已受夠壓迫,如今機會就在眼前,更有陸家帶頭,風險雖大,但回報足以讓人搏上一把。

  「我等既已決意追隨公子與曹侯爺,自當效死力!」

  李恢率先表態。

  趙胤也重重點頭:「趙某必周密安排,確保無誤!」

  「好!」

  陸議起身,對二人鄭重一揖。

  「廬江能否易主,士民能否免遭戰火荼毒,皆繫於二位之手。議,在此拜謝!」

  二人連忙還禮:「公子放心!」

  送走二人,陸議獨自留在密室,並未立刻休息。

  他走到窗邊,透過細微的縫隙望向外面漆黑寂靜的街道,遠處隱約傳來城頭守夜士兵的梆子聲。

  「曹昂————但願你真如所見,是能匡亂世之明主。我陸家百年興衰,廬江萬千生靈,此番皆壓注於你身了。」

  他輕輕握緊了拳頭,年輕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跳躍著一簇冷靜而熾熱的火焰。

  與此同時,皖城之外,曹軍大營。

  曹昂同樣收到了徐庶呈上的密報,言明陸議已開始行動。

  【伯言果然沒有讓我失望!行動如此之快!】

  曹昂心中一陣激賞,但隨即又被謹慎取代。

  【只是城內行動,風險極大,一旦泄露,伯言與陸家危矣,我裡應外合之策亦將破產。】

  他沉吟片刻,對徐庶道:「元直,回復伯言,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上,伺機而動,不可操之過急。另,傳令各營,加強戒備,尤其是夜間,多派斥候游騎,嚴密監視四門動靜。一旦城內有變,務必第一時間響應!」

  「諾!」

  徐庶領命,匆匆離去。

  曹昂走出大帳,夜風微涼,他抬頭望向皖城模糊的輪廓,那座城池在夜色中仿佛沉默的巨獸。

  【成敗在此一舉了。伯言,我在城外,等你信號。】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充滿了期待與不可避免的緊張。

  與此同時,皖城太守府內,燭火搖曳,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壓抑與惶惑。

  李術枯坐於主位之上,往日裡刻意維持的威嚴早已被連日的焦慮磨損得所剩無幾。

  眼窩深陷,胡茬雜亂,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城外曹軍擂鼓操練的聲響,即便隔著重重牆壁,依舊隱隱傳來,如同敲擊在他的心上。

  他揮退了左右,只留下兩位跟隨他多年、掌管城中錢糧與部分城防的心腹—一主簿陳瑀和督軍校尉吳碩。

  沉默良久,李術終於嘶啞著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城外情形,你二人皆知。曹昂數萬大軍圍城,日夜不休。孫討虜那邊————援軍遲遲未至。這皖城————還能守多久?」

  陳璃與吳碩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沉重。

  陳瑀年紀稍長,心思更為活絡,他小心翼翼上前一步,低聲道:「府君,非是下官危言聳聽。曹軍勢大,銳氣正盛,更兼有張遼、高順等虎狼之將。

  我城中糧草雖尚可支撐一兩月,然守軍士卒久困孤城,人心惶惶,士氣日漸低落。長此以往,恐生內變啊。」

  他偷眼看了看李術的臉色,見其並未立刻發作,便鼓起勇氣繼續道:「再者————孫討虜雖勇,然其性————剛愎暴烈。昔日嚴白虎、王朗等輩,降而復叛者,皆遭屠戮。即便我等拼死守住皖城,待其援軍到來,見我等損兵折將,城池殘破,是否會追究府君失土之責?屆時————」

  這話如同冰冷的錐子,刺中了李術內心最深的恐懼。

  他之所以死守,一方面是不敢棄城,另一方面又何嘗不是懼怕孫策事後的雷霆之怒?

  孫策的殘暴手段,他是親眼見過的。

  吳碩是武將,聞言眉頭緊鎖,悶聲道:「陳主簿此言,莫非是勸府君————降曹?」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本能的抗拒。

  陳瑀連忙道:「非是勸降,而是為府君、為滿城軍民尋一條生路!曹司空勢大,雄踞中原,其長子曹昂此番親征,觀其用兵,並非一味嗜殺之輩,反倒頗有招攬人心之舉。若府君能獻城歸順,既保全了城中生靈,於曹氏而言亦是大功一件,必得厚待。總好過————城破之後,玉石俱焚啊!」

  「可孫討虜那邊————」

  李術下意識地喃喃,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桌面。

  「陳瑀之言,並非全無道理————孫伯符的性子,確實————守住了未必有功,守不住必死無疑。可若是降曹————曹昂真能容我?孫策又豈會善罷甘休?」

  他腦中一片混亂,投降的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卻又被對孫策的恐懼死死壓住。

  吳碩看著李術猶豫不決的神色,咬牙道:「府君!末將以為,尚未至山窮水盡之時!我城防堅固,糧草充足,只要將士用命,未必不能堅守到援軍到來!孫討虜與周都督必不會棄我等不顧!此時若降,豈非前功盡棄,更背負背主之罵名?」

  李術抬起頭,目光在陳瑀的焦慮和吳碩的決絕之間來回移動,內心如同沸水般翻騰。

  「吳碩忠於職守,陳瑀慮及長遠————我該如何抉擇?降,或可生,然風險莫測;守,或會死,亦有一線生機————」

  最終,對孫策積威的恐懼暫時壓倒了求生與利益的誘惑。

  他猛地一拍桌子,仿佛要驅散腦中的雜念,厲聲道:「夠了!休再胡言!我受孫討虜厚恩,委以守土之責,豈能不戰而降?吳校尉!」

  「末將在!」

  「即日起,加派心腹之人,嚴密巡查四門,尤其是夜間,絕不可給曹軍任何可乘之機!若有敢言降者,動搖軍心者,立斬不赦!」

  「諾!」

  吳碩大聲領命,狠狠瞪了陳璃一眼。

  陳璃臉色一白,低下頭,不敢再多言,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李術揮揮手,疲憊地讓他們退下。

  獨自一人留在空蕩的大廳里,他癱坐在椅上,望著跳動的燭火,眼神空洞。

  城外的戰鼓聲不知何時又密集了起來,咚咚咚地敲打著他的耳膜,也敲打著他那根早已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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