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皖城之失 全局影響
第171章 皖城之失 全局影響
孫策聞言,如遭重擊,猛地愣在原地,臉上的暴怒瞬間被驚愕取代。
他並非蠢人,只是被怒火沖昏了頭,經周瑜這一點撥,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致命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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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可以皖城、廬江為基地,源源不斷輸送兵員糧草,從容不迫地包圍濡須口!蔣欽他們————他們————」
孫策的聲音有些發乾,他甚至不敢想像那支精銳水軍的下場。
再堅固的水寨,被絕對優勢的陸軍四面合圍,斷水斷糧,又能支撐多久?
水軍再強,也無法長時間離船登岸與精銳陸軍抗衡!
更何況主帥周泰還身負重傷!
「李術誤我!誤我江東!」
孫策一拳狠狠砸在地圖上,眼中充滿了血絲,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憤怒,更是摻雜了震驚與後怕。
周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語速極快:「必須立刻通知文向和幼平!讓他們放棄水寨,趁曹昂主力尚未完全封鎖長江沿岸,儘快燒毀寨柵,捨棄笨重物資,率領所有戰船和精銳水兵,連夜順流而下,突圍返回江東!」
「對!對!立刻派人!快船!最快的船!」
孫策如夢初醒,連聲吼道。
「告訴他們,什麼都不要了!保住戰船和士卒!快!」
命令如同救火般被傳遞下去,數艘輕捷快船立刻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柴桑水寨,逆著江流,拼命駛向上游的濡須口。
孫策和周瑜快步走出廳堂,來到臨江的瞭望台,焦急地望向西北方向。
江風浩蕩,吹得他們衣袍獵獵作響,卻吹不散兩人心頭的沉重與陰霾。
「曹昂————好快的手段!好狠的算計!」
周瑜望著滾滾長江,手心冰涼。
「奪皖城是假,逼降李術是表象,其真正的殺招,恐怕從一開始,就是意在孤立並一口吞掉我濡須口的這支精銳水軍!」
他仿佛能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借著皖城失守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罩向毫不知情的蔣欽和周泰。
「一定要來得及啊————」
孫策死死握著欄杆,指節發白,望著茫茫江水,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此刻,對李術的憤怒早已被對袍澤命運的擔憂所取代。
濡須口,江東水軍大寨。
周泰胸前的傷口依舊灼痛,只能半靠在榻上,聽著蔣欽沉聲念完那份從皖城逃出的潰兵拼死帶來的噩耗。
「皖城————丟了?李術那殺才————獻城投降了?!」
周泰先是愕然,隨即暴怒欲狂,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臉色更加蒼白,只能狠狠一拳砸在床沿,破口大罵:「廢物!無能鼠輩!孫討虜瞎了眼,竟用此等貪生怕死之徒守城!該殺!該千刀萬剮!」
他氣得渾身發抖,仿佛恨不能立刻提刀殺回皖城,將李術剁成肉泥。
蔣欽的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但他比周泰更快地從最初的震驚與憤怒中冷靜下來。
他沒有像周泰那樣怒罵,只是死死攥著那份皺巴巴、甚至沾著血污的軍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幼平,現在不是罵李術的時候。」
蔣欽的聲音異常乾澀,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外依舊旌旗招展、看似穩固的水寨,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皖城一失,意味著什麼,你難道想不到嗎?」
他看向周泰,語氣沉重。
周泰的怒罵聲戛然而止。
他不是蠢人,剛才只是被怒氣沖昏了頭,經蔣欽這一提醒,一個冰冷的事實如同毒蛇般驟然竄入他的腦海,讓他瞬間通體冰涼!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廬江郡腹地已向曹昂洞開!
意味著他們這支駐紮在濡須口的水軍,頃刻間變成了深入敵後的孤軍!
他們的背後,不再是可能提供支援、至少能牽制曹軍兵力的皖城和廬江郡,而是即將被曹昂全面控制的廣闊敵境!
「我們————我們被————」
周泰嘴唇哆嗦著,後面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那是一種名為「孤立無援」的恐懼。
「沒錯。」
蔣欽替他說了出來,聲音低沉得可怕。
「我們成了孤軍。曹昂可以從容調集廬江全部力量,甚至從皖城方向派兵,與北岸的張遼合圍此地。屆時,這水寨再堅固,也不過是困住我們的牢籠!」
他走到帳口,指著外面看似平靜的江面和北岸曹軍營壘:「張遼日夜虎視眈眈,我等尚不敢輕易出擊。若再有大軍自西南而來,斷我歸路,絕我糧秣————我等便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逃!」
一股寒意從周泰的脊背竄起,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現實和巨大的危機感。
他征戰多年,深知陸戰的兇險,若真被大軍合圍在這水寨之中,縱有長江天險,他們這些水卒上岸與曹軍精銳步騎廝殺,無異於以卵擊石!
「那————那怎麼辦?」
周泰的聲音帶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下意識地看向蔣欽。
「公奕,我們————立刻突圍?趁曹昂大軍未至,殺回江東去?
蔣欽卻緩緩搖頭,臉上滿是苦澀:「談何容易?張遼豈是易與之輩?他早已盯死我等。我軍若大規模出動戰船,試圖順流而下,他必率軍沿北岸追擊,或以弓弩襲擾,甚至可能預設埋伏。我軍攜帶傷員,行動必然遲緩,能否全身而退,實難預料。更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若無主公與都督將令,我等擅自棄守要塞,縱能逃回,又該當何罪?」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周泰徹底沉默下來。
孫策的軍法嚴酷,周瑜用兵如神,卻也最忌擅自行事。
棄守戰略要地,哪怕是情勢所迫,也難逃重責。
帳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江浪拍打寨牆的單調聲響。
良久,周泰頹然向後靠去,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難道————就只能在此等死?」
「等?」
蔣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自然不能坐以待斃!立刻加固寨防!多備箭矢滾木!清點糧草,嚴格控制分發!從即刻起,沒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自出寨!所有斥候快船加倍派出,嚴密監控上下游江面及北岸曹軍動向,尤其是西南方向,一有曹軍動向,立刻來報!」
他像是在對周泰說,又像是在對自己下令,強行穩住心神。
安排完這些,他走到周泰榻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同時,立刻派出最快的船,不惜一切代價衝出下游,將此處軍情急報主公與都督!
如今————唯有期盼主公與都督能及時洞察危局,派大軍前來接應,或————下達突圍的明確指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