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濡須口上 文遠之威
第174章 濡須口上 文遠之威
張遼沉穩下令：「傳令！弓弩營前出至江邊，以火箭覆蓋射擊其寨門、望樓及沿岸可見船隻，不必吝嗇箭矢，我要讓對岸亮如白晝，亂成一團！」
「命敢死營準備快船三十艘，每船載死士二十人，備足火油、硫磺等引火之物，待我軍火箭齊發，敵軍注意力被吸引之時，悄然潛出，突襲其寨柵水門，縱火焚毀其外圍設施，焚毀越多越好！」
「再令，所有投石機前移，換裝碎石散彈，不必追求精準，覆蓋轟擊其水寨前沿及可能集結船隻的水域，阻其從容調度！」
「其餘各部，嚴守營壘，多點火把，擂動戰鼓，做出大軍即將全面進攻之勢，震懾敵軍！」
一連串命令清晰明確，如同疾風驟雨。副將聽得心潮澎湃，卻也不無擔憂：「將軍，如此是否會打草驚蛇，反而促使敵軍提前全力突圍？」
張遼目光冰冷：「彼等早已是驚弓之鳥！我就是要讓他們驚，讓他們亂！讓其以為我軍欲趁其撤退時發動總攻！如此，蔣欽反而不敢輕易全軍壓上突圍，必先求穩，清理我軍襲擾，鞏固防線，而這正是我需要的時間！執行命令！」
「諾！」
副將再無疑慮，抱拳領命，飛快轉身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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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北岸曹軍大營驟然沸騰起來！
「嗡——！」
刺耳的弓弦震響瞬間撕裂夜的寧靜！
無數拖著赤紅尾焰的火箭如同流星火雨般騰空而起，划過漆黑的江面，帶著令人心悸的尖嘯，精準地落入江東水寨之中！
霎時間，寨門、望樓、沿岸停泊的船隻紛紛中箭起火！
火苗躥起，濃煙滾滾，映照得江面一片通紅！
寨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怒吼和救火的嘈雜聲！
「敵襲！敵襲！曹軍放火箭了！」
「快救火！保護戰船！」
江東水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剛剛有序起來的撤退準備瞬間被打亂！
幾乎在火箭升空的同時，曹軍陣中戰鼓轟然擂響，震天動地！
無數火把被點燃，將北岸照得如同白晝，人影幢幢，殺聲四起，仿佛有無數曹軍正欲涉水攻寨！
就在這巨大的聲光掩護下，三干艘朦快船如同幽靈般悄然滑入江水，滿載著抱著火油罐、硫磺包的曹軍死士，借著陰影和水流，無聲而迅疾地撲向南岸水寨！
「砰！砰！砰！」
沉重的投石機也開始發威，漫天碎石散彈如同冰雹般砸向水寨前沿和江面，雖不能造成巨大破壞，卻極大地干擾了江東軍的救火和調度，砸得木板啪作響，水花四濺！
「將軍！曹軍發動攻勢了！規模不小！」
一名江東軍校尉慌張地衝到蔣欽面前稟報。
蔣欽揮刀格開一支射到近前的火箭，看著陷入混亂的寨子，臉色鐵青：「張遼！好狠的手段！他是看準了我們要走！」
周泰也掙扎著披甲出來，看到眼前景象，怒吼道：「公奕！跟他們拼了！想留下我們，也沒那麼容易！」
「糊塗！」
蔣欽厲聲喝止。
「張遼此舉，正是要激怒我等，拖延時間！他若真敢大軍渡江，反倒好了！傳令各部，優先救火，保護戰船！水軍各就各位，嚴防死守，絕不可讓曹軍快船靠近水門！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擊！」
他強壓下怒火和焦急，努力維持鎮定。
張遼的襲擾雖然可惡，卻並未真正威脅到水寨核心，若此時因憤怒而倉促改變計劃，或貿然出擊，才是真正中了對方圈套。
然而，救火、防禦、應對襲擾————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都打亂了他們原定的撤退節奏。
江面上，曹軍死士駕駛的快船已經逼近水寨，與倉促迎戰的江東水軍小船爆發了激烈的水面搏殺和火攻戰，不時有船隻燃起大火，照亮一片慘烈的景象。
張遼立馬北岸，冷靜地觀察著戰局，不斷下達指令，調整火箭和投石機的射擊區域，精準地給江東軍製造著最大的麻煩。
「蔣公奕，我看你能穩到幾時！每拖一刻，主公的大軍便近一分！」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
接下來，他要讓這濡須口，成為纏繞江東水軍的噩夢泥潭。
數日煎熬，終於在黎明時分被地平線上出現的浩蕩旌旗與滾滾煙塵所打破。
曹昂親率的主力大軍，在快速平定廬江主要城邑後，日夜兼程，終於抵達濡須口北岸，與張遼的營寨順利會師。
龐大的軍營幾乎覆蓋了整個北岸高地，旌旗蔽空，刀槍如林，軍容鼎盛。
曹昂甫一入營，不及歇息，立刻召張遼至中軍大帳。
諸葛亮、賈詡、徐庶、陸遜等皆在帳內。
「文遠將軍！」
曹昂見到風塵僕僕卻目光依舊銳利的張遼，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辛苦了！我在皖城便已聽聞，將軍在此與江東水軍對峙，不僅護得糧道無虞，更主動出擊，頻頻率軍襲擾水寨，令蔣欽周泰如坐針氈，寸步難行！做得好！」
張遼抱拳，神色沉穩：「主公過譽。遼只是恪盡職守。彼欲逃，我便纏；彼欲靜，我便擾。皆是為拖延其步伐，等候主公大軍合圍。」
曹昂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張遼的肩膀，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好一個彼欲逃，我便纏」！臨機決斷，不失大將之風！若非將軍果斷襲擾，拖延時日，待我大軍趕到，恐怕只能望江興嘆，看著江東水師揚長而去了！此戰若勝，將軍當記首功！」
【文遠真乃良將！有勇有謀，獨當一面！如今我的麾下，果真是人才濟濟！】
諸葛亮輕搖羽扇，微笑道：「文遠將軍深諳兵法「致人而不致於人」之妙，主動創造戰機，確是可敬可佩。」
賈詡也點頭：「將軍此舉，已將蔣欽周泰逼入絕境。如今我軍主力已至，合圍之勢已成，彼等插翅難逃。」
曹昂走到帳中沙盤前，自光落在代表濡須口江東水寨的那個微小模型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今，該是收網的時候了！文遠，眼下對面情形如何？」
張遼指向沙盤，清晰稟報：「經連日襲擾，敵軍疲態已顯。其外圍柵欄、望樓多有損毀，雖經搶修，已不復舊觀。我軍斥候回報，其寨中士卒面露惶惑，士氣低迷。」
「蔣欽周泰雖極力彈壓，然突圍之心急切，數次試圖派出快船試探下游路線，皆被我軍擊退。如今我大軍雲集，其恐已徹底絕了輕易遁走之念，唯有固守待援或拼死一搏兩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