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敬酒
金陵城最尊貴的會所VIP包廂里,水晶吊燈的光芒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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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淵就站在那兒,手裡端著那杯酒,對著坐在沙發上的江澄微微欠身。
他端著酒杯的姿態,落在江澄眼裡,就像一隻搖尾乞憐的狗。
江澄靠在沙發靠背上,懶得起身,甚至懶得調整坐姿,就那麼松松垮垮地坐著。
他嘴角掛著客套的笑意,抬眼瞧著面前這位京城頂級家族的繼承人。
「江先生,」顧文淵開口,聲音清潤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敬意,「上次你寄來的藥膏,讓我受傷的腿很快就恢復如初。
你不愧是神醫,醫術出神入化。」
他說著,將酒杯又往前遞了遞,杯沿幾乎碰到江澄面前的茶几邊緣。
江澄看著那隻修長白皙的手,看著那杯澄澈的酒液,心裡泛起一陣冷笑。
他慢慢坐直了些,伸手接過酒杯,指尖碰到杯壁。
江澄晃了晃杯中酒,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嘴上不咸不淡地說:「那只是我隨手配的藥膏,顧少太客氣了。」
隨手配的?當然是隨手配的。
對別人來說是起死回生的神藥,對他而言,不過是信手拈來的小玩意兒。
顧文淵恭敬的樣子,讓江澄心裡那股子鄙夷幾乎要壓不住了。
瞧瞧這位顧家繼承人,京城頂級家族的未來掌舵人。
生得人模狗樣,家世顯赫到讓蘇家都要忌憚。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自己娶了他最愛的女人蘇韻。
還跟蘇韻生了兩個玉雪可愛的雙胞胎女兒。
他卻能滿臉含笑地站在自己面前,畢恭畢敬地敬酒。
江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回甘。
他放下杯子,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顧文淵的臉。
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起,顯得格外溫良無害。
可江澄就是看不慣這副模樣。
顧家在京城是什麼地位?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頂級豪門。
到了顧文淵這一代,怎麼就選了這麼個窩囊廢當繼承人?
無能的男人。
江澄在心裡給顧文淵下了定論。
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守不住,還在這兒給人敬酒說軟話。
這樣的性子,就算真繼承了顧氏集團,以後能走多遠?
商場如戰場,步步驚心,顧文淵這種軟骨頭,怕不是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
顧家怎麼就選了他當繼承人?真是眼瞎。
江澄壓下翻湧的念頭,面上卻綻開一個客套至極的笑。
他往前傾了傾身,主動端起茶几上的酒瓶,替顧文淵斟滿酒杯。
嘴上開始說那些他自己都覺得膩歪的漂亮話。
「顧少說哪裡話,」江澄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你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年紀輕輕就接手顧氏集團,這份能耐,放眼整個京城,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說著,朝顧文淵舉了舉杯,「說實話,我一直很仰慕顧少的本事。
你這樣的年紀,這樣的家世,這樣的手腕,說一句人中龍鳳,那是一點都不誇張。」
顧文淵聽了這話,面上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靦腆,垂了垂眼,又抬起來,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他也舉杯,跟江澄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江先生謬讚了,」顧文淵的語氣裡帶著謙遜,「你才是真正的高人。
且不說你那手起死回生的醫術,單說你那身恐怖的功夫,就讓我驚為天人。
這兩份本事,我可是望塵莫及。」
顧文淵頓了頓,又說:「連蘇翰老爺子都對你讚賞有加。
我上回拜訪蘇老爺子,他提起你時連連稱讚,說你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出色的年輕人。」
江澄聽到「蘇翰」兩個字,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
蘇韻的爺爺,對自己確實另眼相看。
江澄內心得意,可嘴上依舊客氣:「蘇老爺子過獎了。我本事平平,當不得他老人家這般誇讚。」
他看著顧文淵那張溫順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蘇翰夸自己,還不是因為自己有利用價值?
可顧文淵呢?自己搶了他的心上人,睡了他的女人,還跟她生了孩子。
就算現在離了婚,可那幾年裡,蘇韻是他顧文淵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是自己名正言順的枕邊人。
顧文淵居然還能站在這兒跟自己稱兄道弟。
不是窩囊廢是什麼?
江澄心裡那根鄙夷的弦被撥得更響了,可面上的笑容卻越發真誠。
他給顧文淵斟了一杯酒,語氣熱絡得像是多年老友:「顧少,說實話,我這個人向來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
你這樣的家世,這樣的品貌,在京城不知道多少人仰慕。」
他舉起杯,「來,我敬你一杯。」
顧文淵連忙舉杯,面上的笑意溫潤如玉:「江先生太客氣了,是我該敬你才對。
你醫術通神,現在是跺跺腳就能讓地面抖三抖的人物,要是能和你做朋友,是我顧文淵的榮幸。」
兩隻酒杯再次碰在一起,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包廂里迴蕩。
江澄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燒過喉嚨,讓他心裡那股嘲諷越發滾燙。
做朋友?顧文淵居然想跟自己做朋友。
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一點血性?
自己搶了他最愛的女人,讓他成了整個京城貴族圈的笑柄,他居然還能滿臉含笑地來敬酒,說要交朋友。
江澄放下酒杯,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顧文淵的臉。
燈光下,那張臉依舊帶著溫潤的笑意,眉眼彎彎的,看不出半點怨懟。
趙婷到底為什麼那麼忌憚這個廢物?
一個連自己心愛女人都護不住的懦夫,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他心裡想著,嘴上卻還在說著那些客套的奉承:「顧少,你太自謙了。
我聽說你在京城商圈裡人緣極好,不管是老一輩的叔伯還是年輕一輩的兄弟,沒有不誇你的。
顧老爺子把顧氏交到你手上,那是對你絕對的信任。」
顧文淵聽了這話,垂了垂眼。
他再抬眼時,眼裡帶著溫潤的光:「江先生有所不知,顧氏集團交給我時,我心裡其實是忐忑的。
顧氏那麼大一個攤子,我生怕自己接不住,辜負了顧家人的期望。」
他說著,微微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感慨:「上次那盒藥膏,你說是隨手配的。
可對我來說,那是價值連城的東西。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江澄聽著這番話,暗暗搖頭。
自己不過隨手給了盒藥膏,就讓他感恩戴德成這樣。
這種男人,放在古代就是那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傻書生。
放到現代,就是那種輕易被人拿捏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