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意外相見
魔都,張磊推開包廂門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厚重的紅木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顧文淵就坐在正中的沙發上,一襲黑色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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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低頭看手機,聞聲抬了抬眼,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卻讓張磊後脊樑瞬間竄起一層薄汗。
「坐。」
一個字,不輕不重,在空曠的包廂里甚至帶了點回音。
張磊乾咽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還是沒動。
他不知道自己該坐哪兒,離顧文淵太近,顯得冒犯,離得太遠,又像心虛。
三秒的遲疑過後,他選了對面的單人沙發,腰杆挺得僵直,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指尖卻不受控地絞在一起。
張磊以前還依仗著蘇韻撐腰,敢跟顧文淵掰掰手腕,現在蘇韻對他冷冷淡淡,昨晚也拒絕跟他視頻,讓張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現在打死也不敢得罪顧文淵。
「顧少,」張磊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還要乾澀,「您找我……」
顧文淵放下手機,身子往後一靠,沙發皮質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比張磊大兩歲,二十八,可那副從容的氣度像是比張磊長了十歲不止。
或者說,在顧文淵面前,張磊下意識覺得自己矮了一截。
「別緊張。」顧文淵嘴角彎了彎,笑意卻未及眼底,「韻韻都跟我說了。」
韻韻?張磊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顧文淵叫得那麼自然,好像這兩個字天生就該從他嘴裡吐出來。
「說……說了什麼?」
張磊的聲音更低了,低到近乎氣聲。
他不知道蘇韻跟顧文淵通了多少氣,可顧文淵從國外飛回來就找他,這本身就夠他喝一壺的。
張磊太清楚顧文淵是什麼人了,京城顧家的大少爺,背景通天,手眼遮天。
圈子裡誰不知道,顧文淵看上的東西,從不允許別人染指。
可偏偏,他張磊染指了。
至少在外人看來,他跟蘇韻走得很近,外界以為他早就搞了蘇韻。
雖然……雖然實際上他跟蘇韻接吻都沒有。
「韻韻她說你沒碰過她。」顧文淵的聲音淡淡的。
張磊愣住了。
他眨了兩下眼,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蘇韻……為什麼要跟顧文淵說這個?
她追不回江澄,一氣之下,想做顧文淵的女人?
這難道才是蘇韻對自己冷淡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什麼試管嬰兒的事?
張磊越想越生氣!
「所以,」顧文淵微微前傾,「放輕鬆點。你要是真搞了她....」
他頓了頓,下頜線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今天坐在這兒的就不是活人了。」
張磊的呼吸驟停了兩秒。
顧文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甚至帶笑,可張磊從骨頭縫裡滲出寒意。
「顧少說笑了,」張磊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麵皮卻僵得紋絲不動,「我哪敢……她……」
他卡住了,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蘇韻。
叫「蘇小姐」有點刻意,叫全名又顯得乾巴巴。
張磊含混帶過:「她跟我……也就是朋友,普通朋友,外界那些都是謠言,不足為信。」
「普通朋友?」顧文淵挑了挑眉。
他沒有深究,只是重新靠回沙發,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們是沒有發生關係,可韻韻說你們視頻聊過不少,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愛找你視頻。」
張磊的脊背又繃緊了。
視頻。他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
「是聊過一些,」張磊小心翼翼地措辭,「她……心事重,我就是陪她說說話。」
「嗯。」顧文淵應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張磊覺得自己像被架在文火上烤,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他不知道顧文淵到底要幹什麼,是敲打?是警告?還是……另有目的?
「張磊。」顧文淵兩個字咬得清晰利落。
「哎,顧少您說。」
「你跟韻韻認識多久了?」
張磊的指尖掐進掌心。
這個問題看似隨意,卻是陷阱。
他撒了謊,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差不多半年左右。」張磊知道蘇韻就算想做顧文淵的女人,她也不會跟顧文淵提小時候救人的事。
「哦。」顧文淵點了點頭,「那你應該知道,韻韻對我很重要。」
「可你以前好像根本不把我放眼裡?」
這些話說得極輕,卻像一把刀,貼著張磊的脖頸划過去。
張磊喉頭一緊,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顧文淵覬覦蘇韻不是一天兩天了。
「顧少,」張磊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到茶几邊緣,痛得他齜牙,可不敢揉。
「我對蘇小姐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就是……就是普通朋友聊聊天,我……」
「坐下。」顧文淵抬了抬手,往下壓了壓。
張磊像被抽了線的木偶,跌回沙發里。
顧文淵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你緊張什麼?我不是說了麼,韻韻都跟我講清楚了。
你要真對她做了什麼,今天你根本走不進這扇門。」
張磊嘴唇翕動了兩下,不知道該接什麼。
「不過,」顧文淵話鋒一轉,目光沉下來,「韻韻最近好像心情特別糟糕,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早上給她打電話,她說話的語氣很不對勁!」
張磊的心又提起來了。
他哪裡知道蘇韻為什麼心情不好,最近蘇韻都不跟他吐露心扉,不像以前什麼話都說。
「她……她可能是被蘇老架空以後,所以,」張磊乾巴巴地說,「蘇氏集團的人都在看她笑話,她自然心情不好……」
「她被架空很長時間了,不是這個原因。
我出國一趟,回國以後,蘇韻變了一個人一樣,那電話里跟我說話的口氣,好像我是她殺父仇人!」
顧文淵問,「她跟你說過什麼嗎?」
「顧少,」張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鼓足勇氣問了一句,「她……她最近也沒有跟我有什麼聯繫,對我冷冷淡淡,信心都很少回?」
說完這話,他就後悔了。
這話太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會讓顧文淵覺得他對蘇韻是賊心不死。
顧文淵看了他一會兒,那目光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張磊覺得那憐憫比鄙夷更讓他難受,至少鄙夷是平等的,而憐憫是從高處落下來的。
「韻韻真的不搭理你了?」顧文淵慢悠悠地開口,「你已經不受寵?」
張磊的臉瞬間白了。
「她和我就是普通朋友關係,哪有什麼寵不寵的事……」張磊急得往前傾身。
「行了。」顧文淵擺了擺手,臉上那點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像兩口深井,將張磊整個人吸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