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清早的哀求
清早，蘇韻看著不遠處的一幕，她的指甲掐進掌心，可那點刺痛根本壓不住胸口翻湧的酸澀。
晨光里水萍挽著江澄胳膊的樣子刺得她眼眶發燙，水萍偏頭跟江澄說話時笑得溫婉。
江澄嘴角甚至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這畫面比任何利刃都更兇狠地剖開她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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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韻兩步衝上前去，五指攥緊水萍的手腕往後一扯，力道大得水萍踉蹌了半步。
水萍猝不及防脫了手，退開時眼底掠過愕然。
蘇韻用肩膀撞了水萍一下，下巴抬得極高：「滾遠點，我有話跟澄澄說。」
江澄火冒三丈，剛想教訓一下蘇韻，可水萍及時拉住他。
水萍的睫毛顫了顫，目光在蘇韻繃緊的側臉輪廓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沒有怒意，反倒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她語氣清淡：「小澄，蘇韻大概找你有事，我在那邊等你。」
說完轉身往梧桐樹蔭下走了幾步，背對著他們站定。
周圍已經有人駐足。
拎著菜籃的老太太眯著眼打量，牽狗的少年吹了聲口哨，賣早點的攤主掀開蒸籠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江澄壓低聲音：「蘇韻，你發什麼瘋，有話快點說。」
「跟我去那邊。」蘇韻拽著江澄往旁邊巷子裡拖，高跟鞋敲在路面上嗒嗒作響，急促得像暴雨砸窗。
江澄瞥見水萍安靜的背影，到底沒在大庭廣眾下掙開蘇韻的手。
由著蘇韻把自己扯進巷弄深處，直到牆角堆著的廢舊紙箱擋住外頭窺探的視線才猛地抽回手。
「你有什麼話，可以說了吧？」江澄開口。
蘇韻背靠著斑駁的磚牆，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盯著江澄的眼睛，忽然泄了氣似的矮了半截身子，聲音發顫：「澄澄，我媽被顧文淵關在國外了。」
江澄眉梢微動，沒接話。
「這是我媽媽親口告訴我的，絕對是千真萬確，我被顧文淵氣死了，你要給我做主.............」
蘇韻語速很快，指甲無意識地摳著牆面，蹭下細碎的白灰。
「顧文淵前幾天在國外，每天……每天折磨她。
我媽快五十歲的人了，顧文淵怎麼能……」
蘇韻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後半截話碎在哽咽里。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砸在腳面上，洇開深色的小點。
「顧文淵這個禽獸，他什麼做不出來？
我媽那麼要強的一個人，前幾天跟我視頻的時候，滿眼都是無助，眼眶通紅……」
蘇韻越說越難受。
江澄靠在對面牆上，雙臂環胸，看著蘇韻的眼神沒什麼溫度。
蘇韻抽噎著又說：「我沒辦法了，澄澄。
你幫我……」
「冷凝霜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江澄打斷她，聲音涼得像井水。
蘇韻愣住，眼淚掛在腮邊忘了擦。
她像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嘴唇翕動兩回才擠出聲音：「她好歹是你前岳母……」
「前。」江澄加重這個字音，微微偏頭避開她淚濕的視線，「蘇韻，你媽媽是自作自受，她就是活該！」
「前些年冷凝霜是怎麼對嬌嬌和圓圓？
她的惡毒都快趕上你了！
你們這對母女，一個比一個惡毒，就冷凝霜這樣的女人，我幹嘛要去救？」
蘇韻攥緊拳，指甲陷進掌心的軟肉里，疼得她倒抽氣：「澄澄，無論怎麼說，我媽是嬌嬌和圓圓的外婆。
這血緣關係是改變不了的。
要是讓嬌嬌和圓圓長大以後，知道你不救她們的外婆，兩個女兒會怎麼樣想？
顧文淵他就是個禽獸！他根本不會管我媽年紀多大.........」
「嬌嬌和圓圓就沒有這樣的外婆！」江澄打斷她，抬腕看了眼表，動作透著不耐煩。
「你不是有張磊嗎？」
「張磊他……」蘇韻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喉間滾過一聲含混的嗚咽，「他變了，看到顧文淵就膽怯，我指望不上他了。」
江澄想到關在地宮裡的冷凝霜，看著滿眼哀求的蘇韻，莫名感覺特別爽。
他嗤笑一聲，那笑意沒到眼底就散了，「蘇韻，你現在覺得張磊指望不上，就想到我了？」
「你怎麼這樣賤？」
蘇韻看著江澄的表情，眼淚又湧上來。
她想起一年前某個深夜發燒，江澄半夜起來給她煮中藥，她嫌棄藥味苦，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
江澄左哄右哄，她才勉強喝完。
現在江澄看著她，沒有一絲心疼，滿眼都是冷漠。
「澄澄，顧文淵那麼怕你，只有你才能拿捏他，.....」
蘇韻往前跨了半步，伸手想拽江澄袖口，被江澄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
她手指僵在半空，慢慢垂下去，「只要你救了我媽，你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你對我現在有個屁的用處，你能答應我什麼？你能給予我什麼？」江澄目光掃過她哭花的臉。
蘇韻肩膀縮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中。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是蘇家大小姐，怎麼能一點用處沒有？我……」
「你這個蘇家大小姐現在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屁，甚至連屁都不如。」
江澄直起身，往巷口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住，「蘇韻，你媽媽就是活該，你少多管閒事？」
「我是不會救冷凝霜那個毒婦！」
要是顧文淵真綁架了冷凝霜，按照江澄的性格，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可冷凝霜現在是被趙婷控制著。
真要是顧文淵蹂躪冷凝霜，江澄會讓顧文淵付出代價，畢竟蘇韻說的對，冷凝霜是嬌嬌和圓圓的外婆。
冷凝霜對嬌嬌和圓圓不好，對蘇韻更加是冷漠，可她跟江澄沒有什麼矛盾，兩人以前幾乎沒有怎麼說過話。
蘇韻的哭聲戛然而止。
巷子裡靜得能聽見遠處早市的喧嚷，隔著一堵牆模糊地傳過來，襯得這方寸之地愈發空曠。
「澄澄，你要是不救嬌嬌和圓圓的外婆。
我就.........我就告訴嬌嬌和圓圓，讓她們來求你。」
蘇韻滿眼堅決。
「你去告狀好了！」江澄沒回頭，聲音被牆壁反彈回來，帶著細微的迴響。
「你想用嬌嬌和圓圓來威脅我，少做白日夢！
我的女兒們永遠只會站在我的一邊，你愛怎麼告狀就怎麼去告好了。」
蘇韻把臉埋進掌心，指縫間溢出壓抑的抽泣。
「澄澄，我知道你恨我。」她抬起頭，眼圈通紅，「可媽這件事真的只有你能幫忙。
顧文淵他……真的就是一個變態，我不用你去國外救我媽，只要你給他敲打一下。
他見到你好像老鼠見到貓一樣，只要你開口，我媽就可以少受很多苦。」
「澄澄，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你就可憐可憐我媽媽！」
蘇韻跪在地上，滿眼都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