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改變
江澄終於轉過身來,他是吃軟不吃硬的性格。
現在看到蘇韻跪在地上不斷磕頭,江澄心裡有些感觸。
蘇韻這個毒婦對自己是真狠,可孝順是真孝順。
陽光從巷口斜射進來,在江澄半邊臉上鋪開一層薄金,另半邊隱在陰影里。
蘇韻望著這張看了快十年的臉,心裡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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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眉宇間那股英氣像是焊上去的,風吹不動雨打不穿。
「好了,你起來吧!」江澄開口,語速很慢,「我考慮一下。」
蘇韻心裡一陣激動,「澄澄,現在張磊和顧文淵不知道怎麼搞在一起。
還有楚濤,這三人要是一起對付你,可不能掉以輕心。」
江澄愣住,蘇韻以前每次提到張磊,都是竭盡全力的維護,現在居然主動提醒他小心張磊。
蘇韻是吃錯了藥嗎?還是新鮮勁過去了,蘇韻開始對張磊膩了。
江澄是打死也不相信蘇韻和張磊沒有發生關係,離婚前有沒有發生關係,江澄還拿不準。
他跟蘇韻離婚以後,江澄是絕對相信兩人有過,甚至不止一次。
「蘇韻,他們三個大傻帽搞在一起,這正是我想看到的。」
江澄指尖輕輕叩了兩下胳膊,「三個傻逼還想對付我?自不量力,螳臂擋車。
我一個手指頭就可以輕而易舉戳死這三頭豬。」
「可這不是打打殺殺的世界,你……」蘇韻急切地說。
「蘇韻,你少廢話!」江澄挑起一邊眉毛,「我要去陪萍萍了,現在你有多遠滾多遠。」
「要是等下看到你出現我跟萍萍的視線里,那你媽的事.........」
蘇韻心裡一疼,指甲掐進掌心更狠了些。
「我……」她囁嚅著,忽然抓住一個念頭,「要不我現在跟你一起去見水萍,我去跟水萍道歉,剛剛我態度不好……」
「蘇韻,你的道歉很廉價,沒有聽懂我的話嗎?讓你有多遠滾多遠。」江澄冷冷說。
蘇韻張著嘴,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她盯著江澄好看的臉,忽然覺得江澄像堵密不透風的牆,什麼情緒都滲不進去。
「澄澄,你變了。」蘇韻喃喃。
江澄扯了扯嘴角:「廢話,差點被你捅死了,能不變嗎?」
蘇韻聽到這話,心如刀絞,碎成了無數片。
巷子深處飄來不知誰家熬粥的香氣,混著紙箱的潮味和磚牆的土腥氣。
江澄頭也不回的離開。
蘇韻站直了身體,膝蓋沾了灰,高跟鞋歪了一隻,頭髮散了幾綹黏在淚濕的臉頰上。
她抬手把髮絲撥開,深深吸了口氣,那口氣吸得太猛嗆得咳嗽起來,咳得弓起背,咳得眼淚又往外涌。
可她直著腰往巷口走的時候,步子已經穩了。
想到她的母親以後可以少受苦,她心裡多少有些安慰。
蘇韻繼續往前走,高跟鞋重新敲出篤篤的節奏,漸漸匯入清晨的人流。
她的背影挺得很直,像棵被風壓彎又彈起來的竹子。
只是肩頭那點細微的顫抖始終沒停,隱在綢緞襯衫的褶皺里,隨著步伐一明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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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的來電像黏在宋曼皮膚上的蛛網,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又震,屏幕明明滅滅的光映著酒店房間暗金色的牆紙。
林遠俯身在她上方,拇指輕輕蹭過她蹙起的眉心,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別管它。」
宋曼指尖蜷進林遠頸後微濕的髮根里,林遠剛衝過澡,身上還帶著柑橘調的沐浴露氣味。
她仰起臉,睫毛幾乎掃到林遠下頜線:「嗯,不管。」聲音又輕又軟,像含著一顆將化未化的奶糖。
林遠撐著手肘看宋曼,目光從她鼻尖滑到微微翹起的唇角。
他總說宋曼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瓷器,明明看著冷白清薄,摸上去卻溫潤得讓人捨不得鬆手。
此刻宋曼躺在他身下的天鵝絨床單上,黑髮散成半圈弧,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卻偏生一雙眼睛裡盛著整個春天的湖水,波光粼粼地朝他漫過來。
「宋曼。」林遠叫她的全名,兩個字在舌尖滾得很慢,「你往後能不能天天這樣看我?」
說著林遠自己先笑了,鼻尖抵上宋曼鼻尖,蹭了蹭,「看得我心尖都在哆嗦。」
宋曼「撲哧」一聲笑出來,胸腔細微的震動傳到林遠貼著她心口的掌心裡。
床頭柜上的手機又震了,這回是連撥三通的頻率,宋曼偏過頭瞥一眼屏幕,張磊兩個字刺得她眼底暗了暗。
林遠卻在這時托住她臉頰,輕輕將她掰回來,他低頭吻宋曼眼皮,嘴唇溫熱得像剛出爐的舒芙蕾。
「別讓別的東西髒了你的眼睛。」
宋曼喉間一哽,忽然抬手環住林遠脖頸,使了點力氣把他往自己身上帶。
林遠沒防備,胸膛嚴絲合縫貼上來時,宋曼聽見他倒抽一口涼氣。
她知道林遠有多迷戀這種密不透風的貼合,兩個人之間的每一寸縫隙都是她對林遠的虧欠。
宋曼在他耳畔小聲說:「林遠,你今天想吃提子嗎?」
林遠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你腦子裡就惦記著餵我吃東西?」
話雖這麼說,卻順著宋曼推他肩膀的力道側躺下來,一隻手仍攬著她腰不放。
宋曼從床頭小冰箱裡取出那盒青提,水珠順著果皮滾落,在她指腹間泛著濕潤的光。
她捻起一顆送到林遠唇邊,看他張嘴時露出一點潔白的牙,咬下去時清脆的「啵」聲讓她眼角彎成月牙。
「甜不甜?」宋曼自己也含了一顆,腮幫子鼓鼓的。
林遠望著她鼓起的臉頰,他伸手揉她後腦勺。
「曼曼。」
「你年齡不小了吧?」
宋曼嚼提子的動作頓了一下,眼裡浮起一點促狹的光:「嫌我老?」尾音故意往上挑,帶著撒嬌的嗔怪。
「胡說。」林遠皺眉,掌心貼上她小腹,隔著薄薄的絲綢睡裙,他掌心的溫度像一小團炭火。
「我是想說……」他忽然別開眼去看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晨光,嗓音變得有些澀,「你身子.....,江先生不是說已經沒什麼大礙了麼。
我想,你要是願意,咱們就要個孩子。你年紀也不小了,再拖下去怕你遭罪。」
他說完就沉默下來,耳朵尖卻慢慢紅了。
宋曼看見他喉結上下滾了滾,知道他每回說這種鄭重其事的話時都會緊張。
林遠明明是世界上最頂級的天才黑客,偏在她面前笨拙得像十六歲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