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日本簡史
第131章 日本簡史
京都國立博物館,在京都市東山區茶屋町527號。
距離二條城很近,四公里左右,乘車前往,路上並不擁堵,十分鐘就到了。
但在二條城花費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到這邊已經十點半了,車子直接開入博物館,館長林屋辰三郎親自迎接。前天晚上的招待會晚宴對方也在,跟代表團眾人,都不算陌生。
代表團眾人來京博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安排大家參觀,而是直接把大家招呼到會客室品茶,這招待流程,很是講究,在茶室聊了十來分鐘,才招呼眾人參觀。
京博老館,被稱為明治古都館,這是明治中葉時期建造的法式文藝復興風格的建築,紅磚白柱,青銅屋頂則融合了佛教與和風建築風格,是極為特殊的「和洋」折衷式建築。
老館前廣場有一座噴水池,後面的庭院還有一座堪庵茶室。
京博舊館的建築物,典型的明治時期西洋風建築,蘇亦見到這玩意,就聯想到他去年到長春參加古文字成立大會的時候,特意去參觀的偽滿時期「帝冠式」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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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明治中期日本的建築與之差別還挺大,明治維新時期日本脫亞入歐,建築也充滿了歐式風格,而非後來的帝冠式。
舊館,屬於特殊陳列展館。
而常設陳列,則在新館。
這個年代,平成知新館還沒有修建,原址上是一個1963年奠基、66年開放的陳列館。
目前,被稱為京博的新館。
新館,一共兩層。
樓下,一共有7個陳列室,1跟2陳列室,是日本古物,有繩紋、彌生、古墳各時代的出土文物。
日本沒有跟中國一樣清晰的朝代序列。
這是日本史前至早期歷史的三個主要時代。
繩紋時代屬於原始社會。
而彌生時代相當於中國的戰國末期至三國初期。
古墳時代則相當於西晉至唐朝初期。
一般情況之下,日本考古學喜歡把這三個時代並列。
類似於咱們國家的夏商周,當然,年代並不對等。
三個時代以後,再接著就是律令制國家時期,其中就包括飛鳥時代、奈良時代、平安時代。
京都之所以成為日本的政治中心,就是從平安時代開啟的。
平安時代結束,才開啟武家政權時期,其中就包括鎌倉時代、南北朝時代、室町時代、戰國時代。
這個部分,二條城的存在,就可以串聯多個時期。
比如,二條城的前身,二條御所的所在地,早在平安時代就已是皇室御所的一部分。
到了室町時代,第三代將軍足利義滿時期,對二條御所進行了大規模擴建與改造,並且移居二條御所,於是,二條御所已成為室町時代實際的政治中心,其地位遠超此前的「花之御所」。
二條御所在室町時代後期,因應仁之亂被燒毀,逐漸荒廢。
島城之戰,室町幕府末代將軍足利義昭被流放,織田信長又開始焚毀舊二條城。
接著織田信長和豐臣秀吉主導時代,完成日本統一,日本也進入安土桃山時代。
然後,就是豐臣秀吉死亡,關原之戰爆發,德川家康建立江戶幕府,開始進入江戶時代。
這一時期,德川幕府將行政中心設在江戶,但天皇與朝廷仍常駐京都,形成「幕府在——
江戶,朝廷在京都」的二元政治格局。
這種特殊的權力結構,正是德川家康修建二條城的核心原因,它是幕府在京都的「政治橋頭堡」,承擔著控制朝廷、威懾關西大名、鞏固武家政權合法性的關鍵功能。
日本屬於「天皇萬世一系」,皇室從初代天皇開始就沒有被取代,跟中國各個朝代不斷更迭的皇室不一樣,因此,研究日本的歷史,並沒法從朝代去劃分。
只有把日本各個時代的歷史大致了解一遍,參觀它們的博物館,才會有一個清晰的脈絡。
日方接待,先安排代表團參觀二條城,再參觀國立博物館,也是有其用意的。
前者貫穿了江戶時代,後者則屬於明治時代建造,就歷史時代來說,建築物本身,就屬於承接關係。
參觀完1—2陳列室,緊接著又到3—4陳列室,主要陳列陶器,其中就有中日韓三國陶器,各個時代的,都有一些。
慢慢參觀下來,也有助於參觀者了解日本各個朝代的歷史。
對於蘇亦來說,也算是一個學習的機會,前世讀研基本上不觸及日本考古,甚至,對於世界考古也都是做一些泛泛的了解。好不容易來一趟京都,過來博物館參觀,也是很有必要的。
——
這也是博物館的核心功能之一,教育、學習、研究。
此外,5—7三間屬於雕塑陳列室,主要為佛像。
在這裡,可以看到平安時代,各個風格的佛像,比如,早期的唐風佛像,後期的和樣風格,晚期的喬樣風格。此外,還有鎌倉風格的佛像。
對於學佛教藝術的人來說,這幾個陳列室還是值得好好觀看的。
一樓參觀完畢,緊接著上二樓,這裡一共有9間陳列室。
分為繪畫、書法、絲織、漆器、金屬武器,五大主題陳列。
蘇亦看的比較仔細的是,繪畫與書法,繪畫陳列室有三間,珍藏不少雪舟的名畫,也有一些著名的屏風畫。此外書法陳列室,也有不少名家的作品,著名的就有宋拓《十七帖》等。
終究是外國人,來日本的次數並不多。
如果不到實地參觀,眾人基本上很少深入研究關於日本的書畫。
但是有機會過來,還是值得參觀一下的。
而且,這裡終究不是國家博物館,沒有像中國歷史博物館基本陳列——「中國通史陳列」,來得讓人一目了然,除了最開始的1—2陳列室,更多展示的還是一些藝術品。
想系統地了解日本各個歷史時代,並不現實。
因為時間有限,陳列室太多,跟之前在二條城一樣,參觀都是比較匆忙,基本上快速看一遍,跟前世蘇亦參加學術活動主辦方組織的參觀活動大抵一致,都是一撥人快速看一遍。
想要好好看展,還是得私人遊覽。
然而,對於這個年代的國人來說,又比較奢侈,不是公務,誰能有機會出國遊玩呢?
因此,參觀的時候,大家看得都比較認真。
在京都國立博物館,代表團眾人待了將近一個半小時,臨近12點,才返回京大會館。
午餐結束,下午,代表團沒有安排,自由活動,之所以自由活動,主要是因為夏鼐先生晚上還有一場個人報告,需要留在會館準備材料,他這個領隊沒法出門,自然沒有參觀活動。
對於蘇亦來說,這是好事。
來京都三天了,終於有自由活動的機會。
對於代表團眾人來說,所謂的自由活動期間,就是逛街。
這一天下午,蘇亦也沒法待在會館看書,直接被張國偉拉出去逛街。
「好不容易來一趟京都,不好好逛一逛,多遺憾。」
張國偉說完,還問道,「蘇亦,你來一趟京都,有什麼想買的嗎?」
蘇亦也不隱瞞,「有啊,相機!」
聽到這話,張國偉也滿是意外,「相機?你要來日本買相機,這玩意可不便宜啊。」
蘇亦笑道,「我就先看看,要是買得起就買,買不起,看一看,過一下眼癮,也挺好。學考古的,經常在野外,沒有相機確實不方便。」
張國偉說道,「我建議你可以買一些二手相機,會便宜一些,日本這邊工業產品發達,二手貨市場繁華,他們的二手相機,應該叫做中古相機,質量也還行。」
能說出這些話來,說明他來之前就對日本二手貨市場做了一些了解。這也正常,這個年代很多學者以及官員出國,都喜歡從海外購買一些二手電器歸國。
這都成慣例了!
蘇亦點了點頭,「二手相機也不錯,能用就好!」
一般情況之下,代表團訪日,除了置裝費,也還有生活補助。比如每天的伙食費、市內交通費、出國補貼三部分。
這個部分,也不算高,普通的代表團伙食費6000日元,交通費2000日元,補貼2美元。
基本上都是實報實銷,超支自理,結餘上交。
比如,生活費這個部分,要是日方宴請,就要空出來,要上交的,唯一能夠自由支配的就是每天的補貼2美元。
沒法子,主要是國家這個年代太缺外匯了。
蘇亦他們出訪一個月,那麼貼補差不多就有60美元,都攢下來,歸國的時候,就可以自由支配,其他的,都要發票,於是,一些代表團出國的時候,就要找各種假發票虛報費用。
不過蘇亦他們肯定不行,他們屬於國家級的學術代表團,誰也不敢亂來,同樣,他們的待遇也比普通的代表團高一些。
比如補貼方面,就多一塊。
人家2塊,他們3塊,這也頂天了。
這個年代的日本相機是啥價格,蘇亦也不清楚,還是要出門逛一逛。
而且,79年還沒有外匯券,個人在出國前不能自行兌換外匯或外匯票,外匯的獲取和使用完全由國家統一管理,都是由單位申請統一分配。
他這一趟日本之行,也不一定就能買得到相機。
除非他把代表團的成員的補貼都借個遍,然後回國再還人民幣。但是一幫老先生,他除跟夏鼐先生開口,其他老先生他哪裡好意思。
此外,就是跟他同屋的張國偉。
張國偉見到蘇亦望見他,就笑道,「你真需要我這點貼補,我也可以借給你,但是吧,對於你想要購買的相機來說,應該是杯水車薪。」
蘇亦笑道,「咱們還是先出門逛一逛吧!」
這個年代,日本工業已經相當發達了。
京都市區內,就有不少大型的家電連鎖店,比如友都八喜、BICCAMERA等,此外還有一些相機專賣店,比如北村相機等,都是購買相機的好去處。
出門之前,蘇亦還特意找會館的工作人員了解一下中古相機的情況,然後拿了一張地圖,就直接跟張國偉出門。
代表團其他老先生想去逛其他的古蹟,京都大學周邊,神社寺廟都挺多,比如下鴨神社、上賀茂神社、平安神宮、相國寺、金閣寺、天龍寺都值得逛一逛。
這是一種深入體驗日本神話體系以及禪宗信仰的好機會。
老先生有自己的安排,於是,蘇亦跟張國偉兩個年輕人就去逛街。
在地圖看一圈,第一站就選擇京大附近的三條通。
三條通緊鄰鴨川,且是連接京都站、二條城等重要地標和交通樞紐的通道,70年代時公交、京阪電車已覆蓋周邊,每日往來的本地居民、學生、遊客數量龐大,尤其在節假日更為熱鬧。
聽說有不少相機店,是京大學生淘貨的好選擇,向南約2公里左右,真的不遠。
於是,綜合一下,蘇亦跟張國偉就乘坐公交直奔三條通。
到了這邊,就先去逛連鎖店,這邊看的是新相機,佳能、尼康、賓得、美能達、雅西卡等,就連前世蘇亦用過的奧林巴斯以及富士也有。
不過七十年代,富士存在感並不高,並不是文藝青年的首選。
逛了一圈之後,飽一下眼福,就撤。
張國偉見到這些相機的價格,直接咋舌,別說買,多看幾眼,都心驚肉跳,基本上買不起。
兩人對視一眼,都很有默契的轉身離開。
走出連鎖店的時候,張國偉還來一句,「資本主義社會,有錢人真多!」
蘇亦附和了一聲,「就是,萬惡的資本主義社會!」
然後,兩人都笑起來了。
實際上,相機不僅在日本貴,在國內也貴,確切來說,在日本相機反而有些便宜。甚至,現在人民幣匯率也比較高,但他倆窮啊。
兩人這一次出訪日本,到時候所有補貼加起來都不到兩百美元,哪裡買得起這些相機。
於是,乖乖的去中古相機店觀看吧。
哎,這年代,日本的經濟泡沫還沒有爆發,不然的話,這些相機都是白菜價了。
逛了一圈之後,最終蘇亦選擇一家名叫青木的相機店,會館的工作人員說這是一家老牌的相機店,主營相片相機及配件,聽說在京大學生圈子口碑比較好。
看一圈之後,發現相機太多,不管是蘇亦還是張國偉對於這個年代的日本相機都不是那麼了解,於是,蘇亦就用半生不熟的日語跟老闆溝通,把自己職業跟需求向對方說出來之後,就讓對方幫忙推薦。
然後,老闆一來就推薦道,「客人可以選擇尼康F2,這款相機質量非常好,是尼康主力專業機型,主打軍工級耐用性,機身採用全金屬結構,主要面向通訊社、商業攝影師等專業群體,各方面性能都不錯。而且,價格也比較優惠。」
然後,等對方報出價格105000日元的時候,張國偉跟蘇亦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按照這個時候的匯率換算,都快三百美元了。
根本就買不起。
蘇亦也懶得去看尼康的相機了。
讓老闆推薦便宜一些的。
於是,老闆就推薦佳能F—1,這是76年上市的機子,新機上市的時候104000日元,二手貨打個七折,也是七萬日元啊。
不過這個相機,要是硬著頭皮,也能啃下來。
但是回家,他就要還兩百多快三百給張國偉。而在國內,現在的海鷗DF相機,也就是四百來塊錢。
當然,這款相機肯定是比海鷗DF好太多的。
不過還是太貴,於是,老闆又開始推薦一些佳能的機子,比如佳能AE—1,這款就是入門級機型了,都是76年上市的,新機價格為81000,再打個七折,五萬多日元,按照匯率,差不多150美元左右。
這個可以買。
先把這個機子記下來。
然後,蘇亦又開始詢問美能達的機子,他之前使用的海鷗DF,就是海鷗1964年開始模仿的美能達SR—7,但因缺少SR—7的測光系統元件,只能把測光省去,最後實現的性能大致相當於SR—2/SR—1,於是稱為「上海DF型」,1966年批量生產後改名「海鷗DF型」。
於是,他就隨口問一口美能達SR—2相機多少錢?
一問之下,才知道,很便宜,成色好的一萬日元就可以買下。
算了,太便宜了。
蘇亦有些看不上。
他覺得自己飄了!
但是,他終於可以確定,自己這一趟出門,再怎麼缺錢,也可以購買一台跟海鷗DF性能相當的相機了。
於是,他就開始詢問美能達SR—7相機,結果,價格差不多。
具體價格多少也看成色,一萬塊,也可以買一個還不錯的機子了。
蘇亦又開始增加一些預算,繼續詢問美能達SR—T101,聽說這款是越戰之中使用最多的機型,越戰期間,有錢的或專業的使用NikonF外加Nikkormat備用,沒錢的或業餘的使用美能達STR—101。
既然買不起尼康F2,那麼購買美能達STR—101也是可以的。
然後,老闆就給他報價,30000日元。
蘇亦跟張國偉對視一眼,兩人啥話都沒有說,依舊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基本上,就這款了。
蘇亦的錢,肯定是不夠的,但是加上張國偉再借一點,基本上就可以了。
難得來一趟日本,不能再買一款跟海鷗DF差不多性能的機子,不然浪費這個機會了。
既然相機的價格差不多知道了。
兩人也沒有在相機店逗留,老闆見到他倆詢問那麼多,結果最後一聲不吭,轉身就離開,以為他們還嫌貴,就連忙說道,「客人,如果想要購買的話,可以再給你們一個誠意的價格。」
好嘛,就是降價啊!
但是他倆現在沒錢,補貼不夠,要等到回國,才能夠湊夠錢,但是回國的時候,代表團還從不從京都離開,就不清楚了。
所以,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三萬日元,還要降價,那麼兩萬多就足夠了。
就算如此,還是錢不夠,哎,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於是,兩人還是很堅決的離開。生怕再看,挪不動腳步了。
離開青木相機店,兩人再一次感慨,「萬惡的資本主義社會!」
然後都笑起來了。
結果,蘇亦還沒有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先生,你好,打擾一下!」
聲音有些清脆,竟然是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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