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壁畫古墳與古墳壁畫
第134章 壁畫古墳與古墳壁畫
或許在夏鼐看來,蘇亦確實對墓葬壁畫有研究。
不然,也不會在這種場合把他推介出去。
也因為夏鼐的推介,僵原考古研究所所長末永雅雄對蘇亦的期待有些高。
自然不滿足於他的泛泛而談。
因此,聽完他的話,又繼續問道,「蘇亦先生,可以具體展開談一談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蘇亦也沒法繼續敷衍,只好認真說道,「實在抱歉,我對高松家古墳的壁畫了解的不多,但是我觀看室內的壁畫,存在玄武等四神像,這個方面,我國西安確實出土不少唐代墓葬壁畫,其中也包括四神像。
比如阿史那忠墓、懿德太子李重潤墓、章懷太子李賢墓、永泰公主李仙蕙墓等四個墓葬之中,都出現四神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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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因為這些唐墓規模比較大,因此,它們壁畫也比較大,並且,這些四神圖壁畫都繪製在墓道口之中。
儘管四神圖在唐墓之中,並不罕見,但以上這些墓葬,基本上只出現青龍與白虎,常常省略了朱雀和玄武。這似平也是唐初以來的關中地區墓葬的特色。
直到開元、天寶年間,才出現了在墓室南北兩壁繪畫朱雀和玄武的做法。
而,貴國的高松冢古墳規模較小,沒有寬闊的墓道,並且,我觀察到四神圖之中,只有槨室三壁繪有青龍、白虎、玄武,南壁卻沒有繪有朱雀,這倒是有些奇特,是不是發掘的過程之中,壁畫受到破壞了?」
長長一段話說完,蘇亦也滿是感慨。
人生每段經歷,都是成長的寶貴財富啊。
自己前世在廣美讀了四年的美術史專業,終究沒有被浪費掉。
這一刻,終於還是用上在美院時期的積累!
自己這輩子,終究還是斷不掉與美術考古的羈絆!
與國內流行的地下墓葬不同,高松冢是一座地上墳。
這在國內,比較少見。
因為墓葬形制的不同,也導致,高松冢古墳並沒有長斜坡墓道,這樣古墳槨室的石壁上繪製彩色的壁畫都比較小,與唐墓的宏偉巨製根本沒法比擬,而且壁畫的內容,也比較簡單,內容分為三個方面:四神圖、天象圖以及男女人圖。
「青龍」「白虎」分別繪製在東、西兩壁的中部,北壁畫著「玄武」,但南壁沒有繪製朱雀圖像。
這些壁畫,都是縮小版的。
這也比較好了解,蘇亦上面提及的唐墓,不是太子就是公主,要不就是馬的墓葬,而且還是盛唐時期的皇族墓葬,規模肯定豪華。
至於高松冢,地處日本這樣的彈丸小國,怎麼可能跟盛唐皇族墓葬相媲美。
當然,也有學者認為這是日本天武天皇的墓葬。
但是這一觀點,並沒有獲得主流學界的認可。
天皇的墓葬,如此小家子氣,就更沒法服眾了。不少日本學者在情感上,根本就沒法接受。
但是吧,蘇亦這一通話下來,也確實證明,他是對墓葬壁畫有所研究的。
至於有多少,不清楚,但起碼是有的。
因此,對於他最後的疑惑,末永雅雄便解釋道,「槨室北壁的壁畫,並非是在發掘過程之中損毀的,而是它原本就被破壞了,我們懷疑是墓葬在盜掘時,圖像受到了破壞,畢竟高松冢早期是存在盜洞的。」
蘇亦恍然。
然後,末永雅雄又問道,「那麼蘇亦先生,覺得高松家的壁畫與貴國唐代的壁畫,存在什麼關係呢?」
老先生,這是在對他進行考究呢。
但是吧,他對高松家的情況了解的並不多,就是來之前翻看王仲殊先生的一兩篇文章。
現在四神圖之中,目前只有玄武圖看得比較清楚,其餘的壁畫都比較模糊。
這也是為什麼夏鼐先生剛才會說,從前看到他們發表的彩色照片圖版,比實物清楚得多。
這種情況之下,老先生還問他存在什麼關係。
這就有些為難他了。
一般來說,唐代時期,日本的繪畫肯定受到中國的影響,這一點,毋容置疑。
怎麼傳入日本,這就是一個問題,有可能是直接從中國傳入,也有可能從朝鮮傳入,都不好說。
但是吧。
他對高松家的情況不了解。
可對唐代墓葬壁畫,卻不算陌生。
因此,思考片刻之後,他又說道,「根據我的研究,我國唐代墓葬壁畫,可以分為兩個類型,一個類型就是描述王公貴族宅邸等生前生活場景;另外一個類型,就是以中國古代宇宙觀為基礎,描繪墓葬主人被引向可以長生不老的仙境。
這個方面,我此前提及的四個唐代墓葬有,高松家也有。並且,它們的位置與規模,用筆與造型色彩,也都存在一定的相似性。
當然,這其中也是有一些區別的,比如四神像之中,唐墓都伴有雲紋,並且,位置並不在墓室而在墓道,這可能是唐人對宇宙觀念的一種全新的認識。
很有可能反應出唐人已經從舊有體系掙脫出來,四神不再是四時、方位等概念的象徵和顯現,而成為指引升仙的神獸。
此外,在人物圖上,高松冢與唐墓也有極高的相似度。
在永泰公主李仙蕙墓之中的宮女群像,與高松家的人物壁畫,近乎是一樣的,唯一存在區別的地方,就是人數稍微多一些。
此外,唐墓壁畫之中,人物關係,前後位置並非在水平線,四周關係同樣也存在空間互應之感,行進之間,相隔之感也非常明顯。並且,人物像或有隱陰或有重合部分,臉龐以45度側面居多,以一個方向為主,整個畫面有行走感。
這種構圖布局,並非只存在宮女圖,章懷太子李賢墓的客使圖、海外使節圖也遵循這一規則。
從整個繪畫原理的角度比較,兩者的關係是存在一致性的。
這一時期的高松家古墳壁畫繪畫原理,與貴國古代裝飾古墳之中的單一人物像的構圖繪畫原理,已經存在非常大的差別。
相比較我了解到的貴國裝飾古墳人物像之中,採用的正面、側面像這種簡單的描繪手法,高松家的人物像已經是一種很成熟的多層次人物像的描繪方法了。
從這一點來判斷。
高松冢的壁畫,應該是受到唐代墓葬壁畫非常大的影響。」
他的話說完。
末永雅雄就開始鼓掌。
「精彩,非常精彩。蘇亦先生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給出如此專業的對比分析,相當了不起。不愧是美術世家的子弟,家學淵源啊。」
說完,又對夏鼐說道,「非常感謝夏先生幫忙引薦蘇亦先生,這一次,兩位能夠到高松冢參觀,是我們的榮幸。」
老先生很會說話。
一來就給出非常高的讚譽。
先不管蘇亦的結論對不對,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夠給出如此有理有據的分析,就非常難得。
如果對方不是事先就有準備,而是臨時起意的話,就更加了不起了。
高松家的發現在日本的考古學史上,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它被稱為「世紀之發現」並且很快被確定為「日本國寶」,為啥日本學界會如此重視高松冢呢?
原因也很好了解。
在日本擁有壁畫的古墳,可以分為裝飾古墳與壁畫古墳。
裝飾古墳,在日本非常多,好幾百座。
只不過,在古墳時代的墓葬中,出現了用色彩和線條裝飾石棺和墓室的繪畫和雕刻,日本稱這種古墳為裝飾古墳。
在日本以外的地方,這些墓葬,基本上都被稱為壁畫墓葬或者壁畫古墳,裝飾古墳只有日本這麼叫。
因此,為了跟世界同步,一些日本學者也提倡,把這些裝飾古墳改成壁畫古墳。
奈何,裝飾古墳的概念在日本已經根深蒂固,沿用近百年,很難改名。
然後,在這種情況之下,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壁畫古墳高松冢被發現了。
頓時,就讓日本考古界狂歡起來了。
因為它意味著日本也存在與世界其他地方一樣,擁有真正意義上的壁畫古墳了。並且,它們的裝飾古墳也不用改名了,並且,裝飾古墳還成為它們日本的文化特色。
象徵著古墳時代的重要標誌之一。
於是,日本有關方面,直接對高松家進行整體保護,簡單來說,就是把整座古墳都給封起來,就地封閉式保護,為了保護裡面的壁畫,還弄一個恆溫恆濕系統、水體過濾系統,通風加熱,各種功能都有,寶貝得不行。
不是重要人士,想要進入高松家墓室內,幾乎是不可能的。
相比較之下,咱們國內對於這些墓葬壁畫的保護就有些粗糙了。
墓葬之中壁畫,大部分都從墓室揭取下來,拿回博物館或者考古所保護起來。現已知有數十座墓的壁畫被揭取。
當然,國內也弄出來一些墓葬博物館。比如前面提及的永泰公主墓、章懷太子墓、懿德太子墓等。但是吧,墓室內現存壁畫均為複製品。
至於已經揭取下來的壁畫。
早些年的保護手段也比較簡單粗暴,都是放在普通庫房之中,想要恆溫恆濕保護,根本就沒有這個條件。
這不,之前蘇亦他們去昭陵博物館參觀阿史那忠墓揭取下來的壁畫,就是直接在陳列館之中展示的。
主要是太多了,就沒有日本方面這麼寶貝。
在這個方面,日本人採取的就地封閉性保護,當然是最好的。
他們經過多年的考察,聽取了考古學、化學、地質學、微生物學、氣象學、土木學、
建築學家的意見,得出的結論是最佳方法為封閉壁畫墓室,讓室內環境恢復到打開墓室之前的狀態。
能夠做到這個程度當然最好。
雖然之前,蘇亦吐槽小日子之所以會如此興師動眾,就是因為高松家只有這麼一座。
要是有好幾座的話,估計他們也不會這麼搞了。
但是吧,日本人確實採用這個方法保護了好幾個古墓。
除了高松冢古墳之外,還有王冢古墳也都是採用封閉保護。當然,現在王冢古墳並沒有發掘,因此,高松家古墳在日本考古學界,還是擁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日本方面,確實重視夏鼐先生。
要是普通學者過來,根本沒法進來高松家參觀。
當然,進入裡面參觀,也是感受一下氣氛,順便給日本方面一個宣傳自家壁畫古墳就地封閉性保護理念的機會。
熱情招待之餘,不免得向客人炫耀自家的東西。
在這種過程之中,要是能夠推動雙方的合作,那就更好了,畢竟在日本考古學界,京都大學就是日本中國考古學研究重鎮。
不少學者都希望能到中國參與考古研究工作。
目前,日本都在積極推動這個方面的合作。
這種情況之下,對於中國考古學界的話事人夏鼐先生,定然要好好招待了。
因為蘇亦剛才墓葬對壁畫的一通分析,使得日本方面都覺得,開放高松冢古墳讓中方尊貴的客人參觀,是非常有必要的。
從墓室出來之後,大家都沒有在明日香村過多逗留,而是直接前往僵原考古研究所。
橿原考古研究所全稱為奈良県立橿原考古學研究所,是1938年9月13日,以橿原遺蹟的發掘調查為契機而設立。
是日本重要的考古研究機構,而該所的創始人就是末永雅雄。
甚至,蘇亦出發之前,渡部忠世還跟他說了不少關於京都考古學派的八卦。
比如,他昨天遇見的京都古代學協會的創始人角田文,以前就是京大的教授,還是濱田耕作的學生,甚至來說,要是當年濱田耕作沒有過早離世,說不定京大考古教研室領導者就會變成角田文衛而非梅原末治。
甚至還說梅原末治雖然在學術上取得很高的成就,但是人際關係處理的並不好,當年濱田耕作離世之後,他開始排斥教研室其他成員。
因此,戰後末永雅雄、角田文衛、三森定男、能勢丑三等紛紛離開京大。
這樣一來,濱田時代培育的人才,到了昭和二十年代(1945—1954)只剩下小林行雄還留在京大考古學教研室。
其他人都走了精光。
不僅如此,梅原末治還與末永雅雄有非常大的私人恩怨。
其中的關鍵就是,梅原末治拒絕授予末永雅雄博士學位。
導致戰後末永雅雄才在龍谷大學取得博士學位,並且在京大之外繼承濱田的學問,組建了強大的「橿原軍團」。
同樣,梅原末治也拒絕受理角田文衛的博士論文,導致角田後來在大谷大學獲得博士學位,執教於大阪市立大學。
甚至,還推薦蘇亦去觀看梅原末治自傳《考古學六十年》,這樣的話,更加容易了解日本考古學史。
渡部忠世雖然是京大的教授,但是他不是研究考古學的,與梅原末治並沒有師承關係,因此,聊起八卦,非常熱衷。
主要是擔心蘇亦搞不懂日本考古學這些老先生的私人恩怨,容易弄出烏龍。
還別說,要是沒有渡部忠世提醒,他還真不知道這些。
難怪,淺野采苓她們會去平安博物館聽講座,原來角田文衛跟京大還有這樣的淵源。
更是沒有想到,末永雅雄出走京大,還跟梅原末治有關係。
某種意義來說,梅原末治跟他的導師宿柏先生也有點像啊,嗯,這個方面指的是性格。
到考古所,蘇亦一行人就被迎到所長末永雅雄的會客室用茶。
這似乎是日本人招待客人的習慣,客人來了,先喝茶再說。
趁著喝茶的功夫,雙方開始贈書。
所長末永雅雄非常熱情,還贈送給夏鼐以及蘇亦不少的書籍。
除了1972年7月出版的《飛鳥高松家古墳》,還有1972年9月與井上光貞共同編著的《高松冢古墳和飛鳥》。
這些著作有助於人們了解高松家古墳的歷史文化價值,推動了墓葬壁畫相關研究的發展。
老先生把這書贈送給蘇亦的時候,還鼓勵說道,「希望蘇亦先生,能夠繼續深入墓葬壁畫方面的研究,為兩國墓葬壁畫的研究架起橋樑。」
此外,還贈送給蘇亦不少他的著作,比如《日本上代の武器》《日本武器概說》,這個時候,蘇亦才知道,對方是日本著名的兵器考古專家。
一下子,讓蘇亦想到考古所的白榮金先生。
當然,白榮金先生屬於技術人才,是甲冑專家,與末永雅雄還不太一樣。
這樣一來,就顯得中方有些寒酸了。
不管是夏鼐還是蘇亦,他倆的著作都非常少。
蘇亦就不說了,根本沒有著作。
夏鼐先生雖然知名度高,但是他是領導,事務多,用以學術研究的時間,非常少。
這些年,就兩部學術著作,分別是《考古學論文集》《考古學與科技史》,後者還是剛剛出版的呢。
也算是及時了。
不然,能夠贈送給別人的就只有61年出版的《考古學論文集》了。
這種情況之下,確實白嫖不少書了。
尤其是蘇亦,每一次跟隨著夏鼎出訪,都白嫖好多書。
甚至比夏鼐還要多。
這幫日本學者,一見到他就忍不住給他一大堆書。
之前的樋口隆康、貝家茂樹如此,渡部忠世如此,末永雅雄也是如此。甚至連昨天遇見的角田文衛也是如此。
為何如此,估計是看中他的潛力吧!
品茶贈書。
接著就是參觀。
橿原考古學研究所是一個著名研究所,所內還有附屬考古博物館,珍藏著不少當年從高松家發掘出來的古物。
其中,就包括著名的海獸葡萄鏡等。
這也是日本的國寶,平時難得一見,要不是沾光,蘇亦也沒有機會見到這玩意。
參觀這個銅鏡的時候,末永雅雄還笑道,「聽說蘇亦先生對於銅鏡也有研究,前幾天在京大座談會上,還提出著名的三角緣神獸鏡吳國說」,不知道,你對海獸葡萄鏡,是否也有研究?」
好傢夥。
事情還真傳開了。
「吳國說」就是一個說法,哪夠得上著名這個詞。
老先生就是用這玩意來調侃他呢。
蘇亦本來打算搖頭的,聽到對方這麼一說,也不能慫啊。
於是,他就笑道,「我的吳國說」也只是一種假說,還沒有嚴密的論證。至於海獸葡萄鏡嘛,我國獨孤思貞之墓好像出土一款跟眼前這款差不多的海獸葡萄鏡!」
啥玩意?
末永雅雄原本就是隨口一問,沒有想到還真有啊。
這話,也讓夏鼐滿是意外。
「1958年,我們考古所主持發掘的唐代獨孤思貞之墓?」
夏鼐知道唐代獨孤思貞之墓,但他還真不知道這裡出土的一枚與眼前海獸葡萄鏡相似的鏡子。
主要是他不研究銅鏡。
咋一聽,蘇亦這麼說,他也有些意外。
連夏鼐都意外了,末永雅雄就更加不用說了。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這位少年了。
要說他胡說八道嘛,又沒法說,畢竟他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學術素養。
不管是在前幾天談及三角緣神獸鏡,還是剛才在高松墓談及墓葬壁畫,都說明眼前的少年,確實是一名天才,博聞強記,旁徵博引。
這種情況之下,對方還真沒有必要說謊。
於是,就連末永雅雄也激動起來了。
他直接說道,「蘇亦先生,要不要拿起銅鏡確認一下?」
好傢夥,這麼高的待遇嗎?
竟然允許手持實物。
蘇亦下意識望向夏鼐,夏鼐笑道,「這麼難得的機會,還不快感謝末永先生。」
「太感謝您了!」
這一次,輪到蘇亦鞠躬了。
沒法子,不是什麼人都允許手持國寶觀察的。
於是,打開展櫃取出銅鏡,讓蘇亦拿在手中反覆觀察。
夏鼐也跟末永雅雄在交流。
「海獸葡萄鏡在我國唐代,流行年代不是很長,但流傳範圍甚廣,發現也較多。
但是,迄今為止,正式發掘出土而有明確年代可考的,數目極少。
前些年,也出土一些銅鏡,比如我記得71年,就在陝西禮泉的唐代鄭仁泰墓中出土的一枚海獸葡萄鏡應屬較早的型式。
此外,55年,也曾經在西安東郊十里舖一個唐墓中,發現兩枚海獸葡萄鏡,但年代不可考,只能大致判定墓的年代在盛唐的後期,開元、天寶之際,約當八世紀初期偏後或中期偏前,而鏡的年代似亦稍晚。」
說到這裡,他又望向蘇亦,「你怎麼會突然關注唐代獨孤思貞之墓?」
蘇亦解釋,「來之前,我看過王仲殊先生的《日本高松冢古墳》,裡面提及海獸葡萄鏡,我就查閱相關資料,要不是這一次過來研究所參觀到高松家出土的海獸葡萄鏡,我也不敢斷定!」
聽到這話,夏鼐笑起來了。
「你啊,運氣不錯!」
末永雅雄問,「蘇亦先生,確定了嗎?」
蘇亦點了點頭,把海獸葡萄鏡遞給對方,說道,「我觀看圖案紋路差不多,兩個鏡子應該是同范鏡。但是具體如何,還需要回去確定一下,抱歉,我並沒有見到唐代獨孤思貞之墓出土的海獸葡萄鏡實物,在這個方面,並沒有辦法給出非常肯定的答案!」
然而,他這句話本身帶來的衝擊力,就非常大了!
同范鏡啊!
對銅鏡有研究的人,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