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重新坐診,回歸本業
第366章 重新坐診,回歸本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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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婉兒好好瞧瞧,咱怕的是她那心疾。」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坤寧宮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朱元璋和馬皇后二人,四隻眼睛像是粘在了胡翊身上一般,一動不動。朱標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兩眼緊緊盯著胡翊搭在妻子手腕上的那兩根手指,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常婉坐在錦墩上,也是一臉的忐忑。雖說自己覺得身子骨還行,但畢竟之前有過心疾,如今懷的又是皇長孫,這要是有點什麼閃失,她都不敢往下想。
胡翊神色淡然,甚至還有閒心端起另外一隻手裡的茶盞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收回了手。
「怎麼樣?你倒是說話啊!這時候裝什麼深沉?」
老朱到底是個急脾氣,看著女婿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就來氣,恨不得上去踹他兩腳。
胡翊這才笑著起身,衝著二老一拱手:「恭喜岳丈、岳母,賀喜太子殿下。婉兒這身子骨,那是相當的硬朗!
先前的心疾早已痊癒,那是連點根兒都沒落下。至於腹中的胎兒,脈象有力,活潑得很,半點沒受影響。照這個勢頭下去,將來落地,保準是個大胖小子,嗓門能比老四還大!」
「嘿!
「」
朱標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軟在椅子上。
朱元璋那張本來緊繃得跟張弓似的老臉,瞬間就像那盛開的菊花,褶子都笑開了:「好!好!沒事就好!咱的大孫沒事就好!哈哈哈,妹子,你聽見沒?胡翊說了,是個大胖小子!」
馬皇后也是喜上眉梢,連連點頭,雙手合十念了聲菩薩保佑。
確認了孩子沒事,常婉那一顆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了地。可轉瞬之間,她那張俏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愁容,看著馬皇后和朱元璋,欲言又止。
「婉兒,咋了?可是哪裡不舒服?」馬皇后心思細膩,立馬問道。
常婉輕嘆了口氣,苦著臉訴起苦水來:「父皇,母后,還有姐夫。既然姐夫都說我也好,孩子也好,那能不能跟宮裡那些個們說說,別再把兒臣當個瓷娃娃供著了?
您是不知道,自打診出喜脈,那幫老們簡直要把兒臣看死了。這也不讓動,那也不讓去,連東宮的大門都不許邁出半步,說是怕驚了風,怕衝撞了什麼。
兒臣每日悶在那屋子裡,窗戶都不讓開全了,實在是悶得透不過氣來。再這麼下去,沒病也要悶出病來了!」
朱標在一旁也是一臉無奈,他是太子,可那幫負責照料的們搬出祖宗家法、保胎要義來,他也只能幹瞪眼。
朱元璋一聽,眉頭微皺,下意識地就要擺出那副封建家長的架勢:「這————小心些總是好的嘛。畢竟是頭一胎,又是皇長孫,金貴著呢。
「岳丈此言差矣!」
胡翊這時候直接站了出來,打斷了老朱的話。
在這個領域,他胡翊就是絕對的權威,就算是皇帝老子也得聽他的。
「這孕婦雖需靜養,但那是相對而言。若真的一動不動,整日悶在屋裡,氣血便會凝滯。氣血不通,大人身子發虛,孩子又怎麼能長得壯實?
再者說了,生產那是力氣活。若平日裡四體不勤,到了臨盆之時,哪來的力氣生孩子?那時候才是真的危險!」
胡翊說得頭頭是道,大手一揮,給這事兒定了個性:「聽我的,從明日起,婉兒該走動就走動。去御花園散散心,曬曬太陽,那才是對孩子最好的。只要不乾重活,不磕著碰著,多走動走動,百利而無一害!」
有了大明第一國醫這句話,那比聖旨還管用呢!
那幫敢拿祖宗家法壓太子,借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質疑胡神醫的醫囑。
常婉聞言,那眼睛瞬間就亮了,整個人仿佛都活泛了起來。她趕忙站起身,親自提壺給胡翊倒了一杯茶,雙手遞過去,臉上笑開了花:「多謝姐夫!姐夫這番話,可是救了婉兒的命了!婉兒以茶代酒,敬姐夫一杯!」
胡翊大大咧咧地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看著常婉那嬌滴滴的模樣,不由得起了打趣的心思,嘿嘿笑道:「其實吧,也就是你這身子骨稍微嬌貴些,再加上是頭胎,大家才這麼緊張。
你想想我那大嫂陳瑛?那可是武人出身,從小練的一身橫練功夫。
當初她懷小糖糖的時候,臨盆前兩天,還能在院子裡把那大腿粗細的木頭扛起來當柴燒呢!我大哥想幫忙都插不上手。生完孩子跟沒事兒人一樣,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
若是把你這身子骨跟她比,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咯!」
「噗嗤」
這話一出,馬皇后和朱靜端沒忍住,直接笑噴了。
就連一向端莊的常婉,也被逗得掩嘴輕笑,雙肩亂顫。
朱元璋也是咧著嘴直樂,指著胡翊道:「你小子,就知道編排自家人。不過陳桓那閨女,確實是個虎妞,哈哈哈!」
殿內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瞬間變得歡快無比。朱標看著妻子久違的笑顏,心中那塊大石頭總算是徹底放下了,暗暗給姐夫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家常,眼瞅著到了晚膳時分。
外頭傳來通報,說是長公主帶著朱守謙回來了。
不多時,朱靜端牽著朱守謙的手走了進來。
這小子今日穿了一身整潔的常服,進門之後,也不像往日那般毛躁,先是規規矩矩地走到朱元璋和馬皇后面前,跪地磕頭:「孫兒給皇祖父、皇祖母請安。」
然後又轉身給朱標、胡翊等人行禮。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看得朱元璋是暗暗點頭。
行完禮後,朱守謙才站直了身子,眼巴巴地望著老朱,大著膽子說道:「皇祖父,孫兒有個不情之請。孫兒————想去姑姑和姑父府上住幾天,不知可否?」
朱元璋今日心情大好,不管是抗倭大捷,還是解決了鳳陽的爛攤子,亦或是兒媳婦胎像穩固,都讓他覺得舒坦。
再加上他聽聞這孩子近日在民間做的那些好事,資助學童,頗有幾分長進,不像以前那麼混帳了,便大手一揮,爽快地准了:「鐵柱啊,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跟著你姑父多學學本事,也是好的。」
說到這,老朱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大孫子,笑道:「另外,咱聽聞你把自己攢下的節禮錢都拿出來辦學堂了?這也算是給咱老朱家長臉了,這事兒辦得漂亮!
說吧,想要皇祖父賞你些什麼?金銀珠寶?還是寶馬良駒?只要你說,皇祖父都答應你!」
朱守謙心中猛地一跳。
他做這些,費了這麼大勁,甚至忍著性子去跟那些窮酸書生打交道,自然是為了積攢表現,好在將來能求皇祖父開恩,讓娘親回來團聚。
那一瞬間,他差點就要脫口而出「我想見娘」。
但他猛然想起了姑父的教誨—「根基未穩,切不可操之過急」。
此時若是提了,反倒顯得功利,之前的努力可能就白費了。
於是,他強壓下心頭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抬起那張稚嫩卻又努力裝作大人的臉龐,一臉誠摯地說道:「皇祖父,鐵柱什麼賞賜都不要。」
「哦?為何?」朱元璋有些意外。
朱守謙抿了抿嘴,聲音略帶哽咽:「鐵柱只希望皇祖父、皇祖母能身體康健,壽比南山。若是得空了,能多陪陪鐵柱這個孤單的孩子,孫兒便心滿意足了。
那些身外之物,孫兒拿著也沒用,不如留給更有需要的百姓。」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情真意切,沒有半點虛假。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馬皇后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一把將朱守謙摟進懷裡,心肝肉地叫著:「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苦了你了。」
朱元璋也是鼻子一酸,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這孩子,沒爹沒娘在身邊,孤零零一個人在宮裡長大,也是個苦命的啊!如今能有這份孝心,實在是難得。
「好!好!你有這份心,皇祖父比得了什麼賞賜都高興!」
老朱拍了拍孫子的肩膀,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晚宴過後,胡翊帶著朱靜端和朱守謙回了馬府。
一進了府門,沒了皇祖父和皇祖母在場,朱守謙那股子少年老成的沉穩勁兒瞬間就散了些。
他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屁顛屁顛地跟在胡翊屁股後頭,時不時地偷瞄胡翊一眼,那一副「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簡直就寫在了臉上。
胡翊背著手走在前面,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小子的那點小心思,哪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走到花園涼亭處,胡翊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
朱守謙差點撞在他身上,趕緊站好,挺起胸膛,等著姑父的表揚。
然而,胡翊並沒有如他預想的那般直接誇讚,反而是收斂了笑容,眼神銳利地盯著他的眼睛,直白地說道:「鐵柱,你今日在殿上的表現,姑父都看在眼裡。」
朱守謙用力地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姑父知道你救娘心切,哪怕是裝,也要裝出一副好孩子的模樣。這無可厚非。」
這話一出,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朱守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神中的光彩也黯淡了下去,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兩隻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原來————姑父都看出來了。
自己那點小心機,在姑父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胡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嘆一聲。
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怕他走歪了路。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朱守謙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但是,鐵柱,姑父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行善雖好,卻也要學會享受其中的樂趣。你資助那些窮孩子讀書,看到他們有書讀,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你自己心裡難道不開心嗎?
若是只把它當成達成目的的手段,這好事兒也就變了味兒了。
心裡帶了功利,將來一旦自的達到了,或者達不到,你還會繼續做嗎?
這樣很容易走偏,甚至變成一個虛偽的小人,知道嗎?」
朱守謙渾身一震,抬起頭,看著胡翊那雙深邃的眼睛。
他回想起那些拿到書本的孩子們感激的眼神,回想起自己被百姓稱讚時的那種飄飄然的感覺————其實,那感覺真的挺好的,不僅僅是為了救娘。
「姑父————我懂了。」
朱守謙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羞愧。
見這孩子似乎真的聽進去了,胡翊這才話鋒一轉,臉上重新露出了溫暖的笑容,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把那一絲不苟的髮髻都揉亂了:「不過嘛,古人云,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不管你初衷如何,你能做到這一步,忍住誘惑,拿出真金白銀去幫人,還能在你皇祖父面前那般應對,已是很了不起了!
至少比你那兩個只知道打架的二叔三叔強多了!姑父為你感到驕傲!」
聽到這話,朱守謙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重新亮了起來,像是點燃了兩簇小火苗。
「真的嗎?姑父?」
「比真金還真!」
朱守謙重重地點了點頭,咧嘴笑了,這次的笑容里,少了幾分得意,多了幾分純粹。
一旁的朱靜端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等到安排好孩子回房睡了,兩人回到主臥,她才嗔怪地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胡翊的胸口一下:「你這人也是,孩子做了好事,心裡正高興呢,你先鼓勵便是了。
非得先潑盆冷水,貶得那樣重做什麼?後面點到為止不就好了?
你看剛才把鐵柱嚇得,臉都白了。
9
胡翊一邊解著身上的外袍,一邊順勢捉住妻子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笑道:「媳婦兒有所不知,這叫先抑後揚,乃是教育之大道。
這小子心氣兒高,若我一上來就誇他,他尾巴能翹到天上去,便飄飄然了,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後面的話哪裡還聽得進去?
必須先指出問題,給他當頭一棒,叫他直視本心,讓他知道自己那點小九九瞞不過人。然後再誇獎,這樣他才能記得住,知道什麼是正道,也知道我是真心為他好。」
朱靜端翻了個好看的白眼,雖嘴上嫌棄他那一套歪理,心裡卻也明鏡似的。
丈夫這是真心把鐵柱當自家孩子在教導,這前後順序不同,效果還真是不一樣。若是換了旁人,只會一味地恭維,那才是害了孩子。
「行行行,就你有理,你是大明第一聰明人,行了吧?」
夜色正好,月朗星稀。
二人洗漱一番後,也沒有急著睡下,而是在府中花園手挽手地散步消食。
花園裡蟲鳴陣陣,花香襲人。
月光如水般灑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朱靜端依偎在胡翊肩頭,感受著身邊男人傳來的溫度,心中滿是安寧與幸福。
她想起剛才鐵柱在宮裡的表現,想起這些年嫂子在庵堂受的苦,不由得輕聲感嘆道:「胡翊,你說————若真有一日,鐵柱能跟他娘團聚,解了這多年的分離之苦————
你促成此事,不僅救了鐵柱,也救了嫂子,更是圓了我這多年的心愿。你說我這輩子欠你的恩情,該怎麼還呦?」
胡翊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妻子那在月光下柔美的側臉,那一雙剪水秋瞳中滿是柔情。
他心中一動,不正經地笑道:「這還不簡單?這輩子還不完,那你下輩子也做我媳婦,接著還唄!
咱也不貪心,生生世世都做夫妻,這債不就慢慢還了?」
朱靜端「噗嗤」一笑,眼中波光流轉,故意刁難道:「你想得倒美!那我要是投胎成了個男的呢?你能變做個女子嫁我不成?」
胡翊一愣,隨即挺起胸膛,一臉大義凜然:「那我就去做你的好兄弟,咱們桃園結義,以後有我一口乾的,就不給你喝稀的!怎麼樣?」
「呸!誰要跟你做兄弟!」
「嘿!你這妮子,還想占我便宜?看我怎麼收拾你!」
胡翊作勢要撓她痒痒,朱靜端尖叫一聲,笑著躲開。
「別跑!站住!」
二人就在這花前月下打情罵俏起來,歡快的笑聲傳出老遠,連樹梢上的鳥兒都被驚醒了,撲稜稜地飛向遠方。
次日一早,南京城裡就炸開了鍋。
惠民醫局門前,幾個夥計正吭哧吭哧地立起一塊嶄新的大牌子。
那牌子上用紅漆寫著八個大字,字跡龍飛鳳舞,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附馬坐診,免費醫治」。
駙馬爺又恢復坐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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