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地下印刷廠
第185章 地下印刷廠
維爾納回過頭。
「我會盯著你。」馮克一字一句地說,「時時刻刻。
維爾納笑了笑,沒說話,走出辦公室。
走出史塔西大樓,維爾納點起一支煙,深吸一口,讓尼古丁暫時平復緊張的神經。
馮克沒有證據,這是好事。更重要的是,史塔西內部的派系鬥爭給了他喘息的空間馮克不敢去找馮·布朗核實,因為那等於承認自己監視失敗;而馮·布朗那邊,維爾納早就定期匯報過盧卡斯的情況,那些無關緊要的情報足以證明他在「認真工作」。
兩邊都有交代,誰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但他也知道,從今天起,史塔西對他的監視會更嚴密。他必須小心,更加小心。
維爾納走到停車的地方,鑽進車裡。發動引擎的時候,後視鏡里出現了一輛黑色華沙轎車,緩緩跟在他後面。
他笑了笑,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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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失蹤的第五天,馮·布朗約維爾納在「勞動者之歌」餐廳見面。
維爾納到的時候,馮·布朗已經坐在靠牆的包間裡,面前擺著一瓶伏特加和兩個杯子。看到維爾納進來,他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貝特利希,坐。」馮·布朗給維爾納倒了一杯酒,「這次馬庫斯·沃爾夫的案子辦得很漂亮。施密特局長親自表揚了我,說我們在清理異見分子方面卓有成效。」
「應該的,少校。」維爾納端起酒杯,和馮·布朗碰了一下。
「不過,」馮·布朗喝了一口酒,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上面對我們的期望更高了。
你手裡還有幾個人的名單,進展如何?」
維爾納早就料到馮·布朗會問這個。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一頁。「彼得·韋伯那邊沒什麼進展,他很謹慎,讀書會也只是討論些文學作品,沒有實質的反動言論。漢斯·齊默爾曼是個地下出版商,但最近他收斂了很多,我正在繼續觀察。」
「莫妮卡·施泰因呢?」馮·布朗眯起眼睛,「那個和西德記者有聯繫的女人。」
「她還在活動。」維爾納合上筆記本,「不過很狡猾,很難抓到確鑿證據。」
「那就想辦法抓到。」馮·布朗倒滿兩人的酒杯,「貝特利希,我很欣賞你的能力,但你要明白,現在局裡的形勢很微妙。施密特局長需要更多的成績來鞏固位置,而我也需要向他證明自己的價值。你懂我的意思嗎?」
維爾納當然懂。
史塔西內部的派系鬥爭從來沒有停止過,馮·布朗需要更多的案子來立功,而維爾納就是他手裡的王牌。
「我明白,少校。」維爾納喝完杯中的酒,「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有結果的。」
「好。」馮·布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不過記住,時間不多了。上面給了我一個月的期限,要清理完這批異見分子。」
一個月。
維爾納心裡一沉,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他又和馮·布朗喝了幾杯,聊了些黑市的事,然後告辭離開。
走出餐廳,冬夜的冷風撲面而來。維爾納點起一支煙,站在街邊想了很久。
名單上還有四個人:彼得·韋伯、漢斯·齊默爾曼、莫妮卡·施泰因,神父馬庫斯已經進去了。他必須在一個月內給馮·布朗一個交代,但又不能真的把所有人都送進監獄。
他得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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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維爾納先去了倉庫找弗朗茨。
「老大,找我什麼事?」弗朗茨正在整理一批剛到的貨物。
「你記不記得上個月,有人來買過油墨和溶劑?」維爾納點起一支煙,「量很大,一次要了二十公斤。」
弗朗茨想了想。「記得。是個戴眼鏡的瘦子,說是照相館用的。不過我看他不像,照相館哪需要那麼多化學品。」
「那人叫什麼?」
「沒留真名。」弗朗茨從抽屜里翻出一個筆記本,「不過我記下了他的特徵和聯繫方式。您看,三十出頭,一米七五左右,戴黑框眼鏡,手指上有墨漬,像是經常摸油墨的。
這是留的地址。」
維爾納接過筆記本,看了看那個地址。「很好。這個人我要見一見。」
「老大,他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不是他有問題,是他可能有麻煩。」維爾納合上筆記本,「我去看看,能幫就幫一把。」
下午三點,維爾納來到米特區的那個地址。
廠子外表看起來很普通,掛著「人民印刷廠第七分廠」的牌子,院子裡堆著成捆的紙張和廢舊的印刷機零件。維爾納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側面,找到一個裝卸貨物的小門。
他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一個穿著油污工裝的年輕人打開門。
「找誰?」年輕人警惕地看著他。
「找漢斯·齊默爾曼。」維爾納遞過去一支煙,「告訴他,上個月賣他化學品的人想見他。」
年輕人愣了一下,接過煙,轉身進去了。過了幾分鐘,他回來了,示意維爾納跟他走。
兩人穿過堆滿紙張和油墨桶的車間,來到一間小辦公室。
辦公室里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手指上沾著黑色的油墨正是弗朗茨描述的那個人。
「你就是賣化學品的?」齊默爾曼打量著維爾納,眼神裡帶著戒備。
「準確地說,是我手下的人賣給你的。」維爾納在椅子上坐下,也不客氣,「我叫維爾納·貝特利希。」
齊默爾曼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貝特利希————東柏林黑市的新老大。你來找我幹什麼?」
「來救你的命。」維爾納直截了當地說。
「什麼意思?」
「史塔西盯上你了。」維爾納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遞給齊默爾曼一支。齊默爾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去點上了,「你上個月買那麼多油墨和溶劑,不是給照相館用的吧?」
齊默爾曼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桌上。「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維爾納吐出一口煙,「油墨和溶劑是印刷必需品,特別是印那些地下刊物。你要的量那麼大,要麼是在印禁書,要麼是在印地下報紙。」
齊默爾曼沉默了,死死地盯著維爾納。
「你是來抓我的?」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如果我要抓你,現在外面應該圍滿了史塔西的車。」維爾納彈掉菸灰,「我是來警告你的。史塔西手裡有一份異見分子名單,你在上面。他們讓我監視你,收集證據。」
「為什麼要告訴我?」齊默爾曼的眼神里滿是懷疑,「你不是史塔西的線人嗎?幫他們抓人不是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