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史塔西的盤問
第184章 史塔西的盤問
雷納德把盧卡斯先送上車,然後走回維爾納身邊,壓低聲音說,「你上次托我打聽的事,我在聯繫人了。」
「有眉目嗎?」
「時間太短,還沒有確切消息。」雷納德點起一支煙,「但我已經通過幾個渠道傳話出去了,有幾個機構可能會感興趣。不過這種事需要慢慢來,急不得。」
「我明白。」維爾納看了一眼車裡的盧卡斯,「他算是個開始。」
「對。」雷納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這些事,西邊的人會記住的。繼續保持聯繫,我有消息會通知你。」
「小心點。」維爾納提醒道,「東邊查得越來越嚴了。」
「你也是。」雷納德走向自己的車。
兩人分別上車。
雷納德的轎車駛向城市深處,維爾納則原地停留了幾分鐘,確認周圍沒有可疑的人,才重新發動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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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東柏林的路上,維爾納一直在想雷納德的話。
時間太短,還沒有眉目。
這是預料之中的。
西德那邊的機構做事謹慎,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來自東德的黑市商人。但只要雷納德在幫忙牽線,遲早會有結果。
而盧卡斯,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一個成功逃到西德的作家,一本即將出版的揭露東德真相的書—這些都會成為維爾納的籌碼。
下午三點,維爾納通過檢查站回到東柏林。
這次檢查很順利,值班的士兵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看通行證,就放他過去了O
車開進倉庫,維爾納把車停好,走進自己的秘密辦公室。他倒了杯酒,坐在窗前,點起一支煙。
窗外,東柏林的天空灰濛濛的,工廠的煙囪不停地冒著黑煙。遠處能看到柏林圍牆的影子,那道灰色的屏障把這座城市切成了兩半。
維爾納深吸一口煙,腦海中閃過剛才在檢查站的驚險一幕。如果那個電話沒響,如果上校掀開了座椅————
他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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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史塔西諾伊克爾恩區辦公室。
馮克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開一份檔案。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盧卡斯·貝克,三十五歲,作家,異見分子。」他看著檔案,聲音低沉,「11月21日被發現失蹤。我們的監視組報告說,兩天前監視組發現他的房間不再有燈光亮起,進去檢查,發現人已經離開。」
坐在對面的年輕探員低著頭,不敢說話。
馮克抬起頭,盯著那個探員:「你們兩個人,盯了他這麼久,結果讓他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跑了?」
「對不起,馮克同志。」探員的額頭上沁出冷汗。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一個重點監控對象失蹤了!他現在可能已經在西柏林了,可能正在接受西德情報機構的詢問,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我————我們————」
「滾出去!」馮克把檔案摔在桌上,「寫檢討,五千字,明天交給我。如果馮·布朗少校問起來,你自己解釋。」
探員如釋重負地逃出辦公室。
馮克點起一支煙,深吸一口。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馮·布朗。
那個該死的馮·布朗。
馮克和馮·布朗雖然同在史塔西,但屬於不同的派系。
盧卡斯·貝克本來是馮克這邊的案子,是他派人監視的,但要匯報給馮·布朗。
現在人跑了,如果讓馮·布朗知道,對方肯定會借題發揮,在局裡大做文章,說馮克這邊辦事不力,監視不到位。
更麻煩的是,馮克知道,貝特利希也接觸過盧卡斯,而貝特利希似乎和馮布朗也有聯繫。
如果去找馮·布朗核對細節,等於主動把把柄送上門。馮·布朗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馮克頭上。
馮克揉了揉太陽穴。
他得先弄清楚貝特利希到底知道多少,再決定要不要向上匯報。
他拿起電話。
「給我接貝特利希。」
***************
下午三點,維爾納被叫到史塔西辦公室。
他心裡有準備,這一天遲早會來。但當他走進馮克的辦公室,看到那張陰沉的臉時,還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坐吧。」馮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維爾納坐下,掏出煙盒。「可以嗎?」
「隨便。」
維爾納點起煙,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馮克同志找我有事?」
「盧卡斯·貝克。」馮克直截了當地說,「你認識他嗎?」
「認識。」維爾納沒有猶豫,「馮·布朗少校讓我盯著他,我去見過他一次」
O
馮克的眼睛眯了起來。「什麼時候?」
「上個月底吧,具體哪天記不清了。」維爾納彈掉菸灰,「少校給了我一份名單,上面有五個異見分子,盧卡斯是其中之一。我奉命去接觸他,看看能不能從他那裡了解到什麼。」
「接觸?」馮克冷笑,「怎麼接觸?」
「就是普通的談話。」維爾納聳聳肩,「我假裝對他的作品感興趣,去他家聊了聊文學,順便試探他有沒有出逃的打算。」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他確實想跑。」維爾納吐出一口煙,「他問我,認不認識能弄假通行證的人,還說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去西柏林出版他的書。他還提到和幾個異見分子朋友有聯繫,想組織讀書會討論禁書。我把這些都向馮·布朗少校匯報了。」
維爾納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一他確實定期向馮·布朗匯報盧卡斯的情況,只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信息。
那些讀書會、禁書討論,都是東德文人圈子裡公開的秘密,算不上什麼重要情報。但對馮·布朗來說,這些「工作成果」足以向上級交差。
馮克盯著他看了很久。「你只見過他一次?」
「對。少校讓我保持距離,別打草驚蛇。」維爾納補充道,「我隔幾天就會把觀察到的情況,向少校匯報,他覺得時機成熟了會通知我進一步行動。」
馮克的臉色更難看了。
維爾納這番話滴水不漏—一如果要核實,就得去找馮·布朗。
但馮克不可能去找馮·布朗,那等於把這次監視失敗的責任暴露給對方。
「那你知不知道,他失蹤了?」馮克換了個角度。
維爾納做出驚訝的表情。「失蹤了?跑了?」
「對。」馮克站起來,繞到維爾納身後,「你覺得他是怎麼跑的?」
「也許是提前察覺到被監視了。」維爾納轉過頭,看著馮克,「我上次去找他的時候,他就很警惕,一直問我是不是史塔西的人。也許是你們盯得太緊,打草驚蛇了。」
馮克的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維爾納按滅菸頭,站起來,「馮克同志,我只是個跑黑市的。馮·布朗少校讓我盯人,我就去盯。至於那些人跑不跑,怎麼跑的,我真不知道。少校那邊的安排,我也不好多問。」
維爾納這話說得很巧妙—既暗示馮·布朗可能有其他部署,又把責任推到監視組身上。
馮克沉默了。
維爾納知道,他在權衡。
「貝特利希,我警告你。」馮克走回辦公桌前,聲音裡帶著威脅,「如果我發現你在撒謊,你知道後果是什麼。」
「我明白。」維爾納點點頭,「不過馮克同志,我想說一句。」
「說。」
「盧卡斯那樣的人,想跑的話,總能找到辦法。」維爾納看著馮克的眼睛,「也許他早就聯繫上了西德的人,也許他藏在某個地下室等著時機。你們派人盯著他,結果讓他察覺了,所以他提前跑了。這怪不了我,我只是個傳話的。
至於馮·布朗少校那邊有什麼安排,我也不清楚,您得問他。」
馮克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知道維爾納在暗示什麼一這件事的責任在監視組,在史塔西內部的協調不力,而不在維爾納身上。而最後那句「您得問他」,更是明晃晃地把馮·布朗抬出來,逼馮克要麼去找馮·布朗核實,從而暴露失誤,要麼就此作罷。
「你可以走了。」馮克揮揮手,「但別離開東柏林,我可能還要找你問話。」
「隨時恭候。」維爾納轉身走向門口。
「貝特利希。」
馮克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