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功抵一過
第187章 一功抵一過
當天下午，維爾納約馮·布朗在史塔西的秘密辦公室見面。
馮·布朗的臉色不太好，顯然已經聽說了莫妮卡被抓的事。
看到維爾納進來，他沒有起身，只是冷冷地說：「你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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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維爾納在椅子上坐下，「我聽說了莫妮卡·施泰因的事。」
「你聽說了？」馮·布朗的語氣裡帶著諷刺，「她在你的監視名單上，結果被馮克的人抓了。貝特利希，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嗎？」
「因為我發現得太晚了。」維爾納沒有迴避，「莫妮卡很狡猾，她用了三個假身份，五個安全屋。我追蹤了她兩個星期，剛摸清她的活動規律，準備向您匯報，結果馮克那邊先動手了。」
馮·布朗盯著他看了很久。「所以你什麼都沒得到？」
「不。」維爾納從公文包里拿出那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我得到了這個。」
馮·布朗打開紙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那是一沓複印的採訪筆記和照片，記錄著幾個政治犯的證詞，詳細描述了他們在霍恩舍恩豪森監獄的遭遇單獨囚禁、睡眠剝奪、心理折磨————每一條，都是西德媒體夢寐以求的頭條新聞。
「這是什麼？」馮·布朗的聲音低了下來。
「莫妮卡準備運往西德的材料。」維爾納說，「我上個月接觸她的時候，她想讓我幫忙運送這些東西。我假裝答應，趁機複製了一份。本來打算，等她把所有材料都交給我，一網打盡，結果馮克搶先了。」
馮·布朗翻看著那些文件，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馮克知道這些嗎？」
「不知道。」維爾納搖搖頭，「他抓到的只是莫妮卡身上攜帶的那部分。」
「你做得很好。」馮·布朗合上文件，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非常好。有了這些材料，我可以向上級證明，雖然馮克抓到了人，但真正重要的情報，是我們這邊掌握的。」
「應該的，少校。」
馮·布朗站起來，走到維爾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貝特利希，你比我想像的更能幹。這次的功勞，我也會向施密特局長報告的。」
「謝謝少校。」
「不過，」馮·布朗重新坐下，「名單上還有兩個人。齊默爾曼和韋伯，他們那邊有進展嗎？」
「齊默爾曼那邊我會繼續盯著。」維爾納說，「韋伯的讀書會最近停了，他可能察覺到風聲了。我需要一點時間重新接近他。」
「好。」馮·布朗點點頭，「你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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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史塔西辦公室，維爾納沒有立刻回倉庫，而是去了齊默爾曼的印刷廠。
廠子還在正常運轉，工人們在車間裡忙碌著，印刷機轟隆隆地響。維爾納找到齊默爾曼，他正在檢查一批剛印好的婚禮請帖。
「貝特利希先生。」齊默爾曼看到維爾納，放下手中的活，「有事嗎？
「地下室的東西都處理乾淨了？」
「乾淨了。」齊默爾曼壓低聲音，「設備拆了，材料燒了，連地上的油墨痕跡都擦得一乾二淨。現在那裡就是個普通的倉庫。」
「很好。」維爾納點點頭，「過幾天可能會有人來檢查，你只管配合。記住，你只是個普通的國營印刷廠工人，從來沒有印過任何違禁品。」
「我明白。」齊默爾曼猶豫了一下，「貝特利希先生，我想問————莫妮卡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
「你能救她嗎？」
維爾納沉默了幾秒。「救不了。她身上被搜出太多東西，這次肯定要判重刑。」
齊默爾曼的臉色灰敗下來：「她————她是個好人。她冒著生命危險，就是為了讓西德的人，知道我們這裡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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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維爾納轉身走向門口，「但這個世界上，好人不一定有好報。」
走出印刷廠，冬日的陽光照在臉上，卻沒有任何溫度。維爾納點起一支煙，深吸一口。
莫妮卡被抓了，他什麼都沒做。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更何況，莫妮卡自己不聽勸，堅持要完成那些採訪，這是她的選擇。
但維爾納還是利用了她。用她的材料，換取馮·布朗的信任，用她的犧牲，鞏固自己的地位。
這讓他感到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並非愧疚，而是一種冷漠的清醒。
在這個城市裡生存，就必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包括那些不聽勸告的人。
他按滅菸頭，鑽進車裡，發動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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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史塔西的人來印刷廠檢查了。
那是馮克手下的兩個探員，他們檢查了車間，翻了倉庫，甚至連地下室都下去看了。
但他們什麼都沒找到一那裡確實只是個普通的儲物間，堆著紙張和油墨桶，連一張可疑的印刷品都沒有。
「齊默爾曼同志，你最近印過什麼特殊的東西嗎？」其中一個探員問。
「沒有。」齊默爾曼摘下眼鏡，擦了擦，「都是些政府宣傳冊、商業GG、婚禮請帖之類的正經活兒。您可以看訂單記錄，都有登記。」
探員翻看了訂單記錄，確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他們又詢問了幾個工人，得到的答案都一樣——這就是個普通的印刷廠，從來沒印過違禁品。
「奇怪。」探員嘀咕道，「情報說這裡有地下印刷活動————」
「也許是情報搞錯了。」另一個探員說，「走吧，這裡沒問題。」
兩人離開後，齊默爾曼靠在牆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當天晚上，齊默爾曼來到倉庫，找到維爾納。
「他們來過了。」齊默爾曼說，「什麼都沒查出來。」
「我知道。」維爾納倒了兩杯酒，遞給他一杯，「馮克那邊想擴大戰果，但沒有證據，只能作罷。」
齊默爾曼接過酒，一口喝乾。「貝特利希先生，我欠你一條命。」
「不用。」維爾納搖搖頭，「你欠我的不是命，是以後的合作。等風頭過了，我可能需要你幫忙印一些————特殊的東西。」
齊默爾曼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你是說————」
「不是禁書。」維爾納打斷他，「是一些商業用途的材料。比如假文件、假證明，你懂的。」
齊默爾曼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點點頭。「好。只要不是出賣自己人，我都可以做。」
「那就這麼說定了。」維爾納舉起酒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當天晚上，維爾納回到自己的秘密辦公室，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馮·布朗那邊，他又立了一功。
莫妮卡的材料，讓馮·布朗在派系鬥爭中扳回一局，這會讓他對維爾納更加信任。
齊默爾曼那邊，印刷廠保住了，而且還建立了更深層次的合作關係。以後如果需要假文件，齊默爾曼會是個靠譜的合作夥伴。
至於莫妮卡————維爾納點起一支煙，吐出一口煙霧。
他確實救不了她。
但他也沒有真的盡力去救。因為救她的代價太大，而收益太小。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莫妮卡選擇不聽勸告，繼續冒險，那她就要承擔被抓的後果。
維爾納不是救世主，他只是個求生者。
窗外，柏林圍牆在夜色中延伸。
牆的這邊，有些人在掙扎求生，有些人在默默死去。而維爾納，只是想在夾縫中活得久一點。
他按滅菸頭，關上窗戶，走向臥室。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名單上還有韋伯，他得想辦法應付馮·布朗。還有馮克，那個老狐狸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但這些都是明天的事了。
今晚，他只想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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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在午夜響起。
維爾納從半睡半醒中驚醒，抓起床頭的話筒。「餵？」
「是我。」安娜的聲音壓得很低，「彼得·韋伯的讀書會被人舉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