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下水道逃亡
第189章 下水道逃亡
凌晨兩點，維爾納和彼得出現在腓特烈斯海因區的一個廢棄工廠。
這裡原本是個紡織廠，建牆後停工了，變成了流浪漢和黑市販子的聚集地。
維爾納帶著彼得穿過破敗的廠房，來到後院的一個下水道入口。
弗朗茨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手裡拿著兩支手電筒和一張地圖。
「老大。」弗朗茨把手電筒和地圖遞給維爾納，「路線我都標好了。從這裡下去，沿著主管道往西走兩公里，會看到一個分岔口，走左邊。再走一公里，會有一個豎井通往地面，那裡就是西柏林的克羅伊茨貝格區。」
維爾納接過地圖，仔細看了看，然後遞給彼得。
「記住這條路線。下水道里很黑，很臭，可能還有老鼠，但這是現在最安全的路。時間太緊，走檢查站來不及了。而且最近我那邊走得有點頻繁，萬一被盯上，整條線都會暴露。」
彼得接過地圖，手指還在顫抖。他看著那個黑洞洞的下水道入口，深吸了一口氣。
「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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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維爾納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塞給彼得，「這裡面有五百西德馬克，還有雷納德·穆勒的聯繫方式。你到了西柏林，去找他，他會安排你的住處和身份證明。」
「謝謝。」彼得接過信封，看著維爾納，「貝特利希先生，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別謝我。」維爾納擺擺手，「順利逃出去，別被抓，這是你能做的最好的感謝。」
彼得用力點了點頭。他最後看了一眼東柏林的夜空，然後打開手電筒，走向下水道入口。
弗朗茨幫他掀開沉重的鐵蓋，一股惡臭立刻涌了出來。
彼得皺了皺眉，但沒有猶豫，順著鐵梯爬了下去。
「記住，往西走。」維爾納最後叮囑道，「看到分岔口走左邊。」
「我記住了。」彼得的聲音從下面傳來，帶著回音。
手電筒的光在黑暗的下水道里晃動，慢慢遠去，最後消失在轉角處。
弗朗茨蓋上鐵蓋，拍了拍手上的鏽跡。「老大，他能走出去嗎？」
「能。」維爾納點起一支煙，「那條路我走過，沒問題。」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回去睡覺。」維爾納轉身走向車停的地方，「明天早上六點，史塔西會去抓人，發現彼得不見了。韋伯牧師會說他昨晚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然後史塔西會來找我，問我知不知道情況。」
「您怎麼說？」
「我說我也不知道。」維爾納吐出一口煙，「彼得很狡猾，察覺到風聲就跑了。
弗朗茨點點頭，跟著維爾納上了車。
車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行駛，路燈的光一盞接一盞地掠過。
維爾納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這些話不全是騙他。
維爾納想，我確實相信，歷史會記住這些人。那些在黑暗中堅持真理的人，那些拒絕沉默的人，終有一天會被記住。
但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讓韋伯牧師的侄子出事。那會毀掉我的教會線。
所以你看，即使是「做好事」，我也有自私的理由。
但至少————維爾納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結果是好的。彼得活下來了，可以繼續發聲。讀書會的其他人不會受重罰。韋伯牧師的線保住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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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半，維爾納的電話響了。
這次是馮·布朗。
「貝特利希，彼得·韋伯跑了。」馮·布朗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怒氣，「你他媽的是怎麼監視的？」
維爾納裝出驚訝的樣子。「什麼？跑了？怎麼回事？」
「今天早上六點，馮克的人去抓捕，發現彼得不在住處。韋伯牧師說他昨晚十點多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馮·布朗深吸一口氣，聲音更冷了，「貝特利希，他在你的監視名單上。你為什麼沒有提前發現他要跑？」
「少校，我————」維爾納頓了頓，「我上周去觀察過他，讀書會已經停了，我以為他只是收斂了，沒想到他已經準備跑路了。」
「收斂？」馮·布朗冷笑，「他是察覺到風聲了！你知道昨天誰舉報的嗎？是讀書會的一個成員，叫安東的，家裡出了事急需用錢，就把彼得賣給了馮克。馮克那邊下午就批了抓捕令，準備今天早上行動。」
維爾納心裡一動。「下午批的抓捕令？那彼得是怎麼知道的？」
「什麼意思？」
「少校，您想想。」維爾納壓低聲音，「舉報信是昨天下午交給馮克的，抓捕令也是下午批的。按理說，這個消息只有馮克那邊的人知道。但彼得昨晚十點就跑了，這說明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是說————有人給他通風報信？」馮·布朗的聲音變得危險起來。
「我不敢亂說。」維爾納小心翼翼地說，「但時間線很可疑。如果彼得真的是自己察覺到風聲，他應該早就跑了，為什麼偏偏是昨晚？而且跑得這麼幹淨利落，連行李都沒帶，明顯是得到了準確的情報。」
馮·布朗沒有立刻回答。維爾納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然後是深深的吸菸聲。
「其他人抓到了嗎？」維爾納問。
「抓到了。」馮·布朗說，「讀書會的其他四個人，瑪麗婭、盧卡斯、安東，還有一個叫艾瑪的女學生。馮克的人把他們都帶回去了。」
「那他們怎麼說？」
「都說不知道彼得去哪了。」馮·布朗頓了頓，「不過因為彼得跑了，這個案子辦不成重案。那幾個人只是參與者，沒有「組織者「，馮克那邊只能教育一下就放人。」
維爾納暗暗鬆了口氣。彼得走了，其他人安全了。
「貝特利希。」馮·布朗的聲音又冷了下來，「想辦法，找到彼得·韋伯，或者至少找到他的去向。如果找不到，你自己想想，怎麼向我交代。」
「是，少校。我會盡全力的。」
掛斷電話，維爾納靠在椅背上，點起一支煙。
馮·布朗開始懷疑，馮克那邊有內鬼了。
這對維爾納來說是個好消息—馮·布朗的注意力會從他身上，轉移到派系鬥爭上去0
史塔西內部本來就互相不信任，現在彼得跑了，馮·布朗肯定會懷疑，是赫爾曼副局長那邊的人故意放水。
而維爾納，只需要裝模作樣地「尋找」彼得幾天，然後向馮·布朗報告說找不到，彼得可能已經逃到西柏林了。馮·布朗會生氣，但主要的怒火，會燒向馮克和他背後的派系。
維爾納吐出一口煙，看著煙霧在空氣中散開。
彼得現在應該已經在西柏林了。
下水道的路線只需要三個小時，加上在管道里可能迷路的時間，最多四個小時。
現在是早上八點半，彼得早就爬出豎井，站在西柏林的陽光下了。
史塔西永遠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