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問責
第191章 問責
維爾納開車去了史塔西在諾伊克爾恩區的秘密辦公室。這棟灰色的五層樓現在戒備森嚴，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士兵，進門要檢查三次證件。
馮·布朗的辦公室在三樓，維爾納敲門進去，發現不只馮·布朗在，還有另外兩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其中一個肩章是上校，另一個是少校。
「坐。」馮·布朗指了指椅子，臉色陰沉。
維爾納坐下，環顧四周。辦公室里的氣氛凝重得像要結冰。
「這位是麥斯特上校，負責反情報部門。」馮·布朗介紹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這位是施密特局長的秘書，霍夫曼少校。」
維爾納點點頭，兩個人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應。
「你知道盧卡斯·貝克的書出版了嗎？」馮·布朗開門見山。
「知道。」維爾納說，「前天看到西德報紙了。」
「那你知道，上面現在有多生氣嗎？」馮·布朗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施密特副局長親自過問這件事，要求徹查盧卡斯是怎麼跑的，是誰幫的他。」
「中校，我當時向您匯報過，盧卡斯有出逃傾向————」
「我知道你匯報過！」馮·布朗打斷他，「但問題是，他跑成功了！而且現在還出了本書，在西德大賣，讓整個東德政府丟盡了臉！」
麥斯特上校這時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冰冷：「貝特利希同志，盧卡斯在你的監視名單上。你說說，他是怎麼跑的？」
「我不知道。」維爾納平靜地說，「我只是負責監視他的行蹤，提供情報。具體的抓捕行動，是馮克同志那邊負責的。」
「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是通過你的渠道跑的？」麥斯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你在黑市有很多門路。如果要幫人出逃，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維爾納的心跳加快了，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上校，如果我要幫盧卡斯出逃，為什麼要向馮·布朗中校匯報他有出逃傾向？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嗎？」
麥斯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馮·布朗。
馮·布朗點起一支煙，深吸一口。「麥斯特上校的意思是，我們要徹查所有可能的渠道。你的黑市網絡，你在檢查站的關係，還有你接觸過的所有人，都要重新審查一遍。」
「我理解。」維爾納說，「我會配合。」
「你在檢查站有熟人嗎？」霍夫曼少校突然問。
維爾納心裡一緊，但還是平靜地回答：「有一些。做黑市生意，總要跟檢查站的人打交道。」
「具體是誰？」
「弗里德里希大街檢查站的幾個士兵，我偶爾會給他們點小恩小惠，請他們吃飯，送點菸酒。這樣貨物通關時能方便一些。」維爾納說，「但都是正常的人情往來，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馬蒂亞斯·鮑爾呢？」霍夫曼翻開手裡的檔案，「他是弗里德里希大街檢查站的隊長，你跟他熟嗎？」
「認識。」維爾納說，「但不算熟。」
「我們調查了檢查站的記錄，發現盧卡斯失蹤那天凌晨，你的車通過了弗里德里希大街檢查站。」霍夫曼盯著維爾納，「你能解釋一下嗎？」
「我那天去西柏林採購零件，外貿部的通行證可以查。」維爾納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檢查站的記錄也應該有，我的車經過了完整的檢查，沒有任何問題。」
「但時間很巧合。」麥斯特說。
「上校，東柏林有幾十萬人，那天凌晨通過檢查站的車，不只我一輛。」維爾納看著麥斯特的眼睛，「如果您懷疑我，可以調查我的車，檢查是否有藏人的痕跡。可以審問檢查站當天值班的所有人，看他們有沒有發現異常。」
麥斯特沉默了，他轉向馮·布朗。「中校，這件事需要深入調查。」
「我知道。」馮·布朗按滅菸頭，「貝特利希，你先回去。但最近不要離開東柏林，隨時待命接受調查。」
「是。」
維爾納站起來，走向門口。
經過麥斯特身邊時，感覺到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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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史塔西大樓，維爾納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立刻開車去了弗里德里希大街檢查站附近，但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一個公用電話亭，給馬蒂亞斯打了電話。
「是我。」維爾納壓低聲音，「你被約談了嗎？」
「談了。」馬蒂亞斯的聲音也很緊張，「昨天麥斯特上校親自來的，問了很多關於盧卡斯失蹤那天的事。」
「你怎麼說的？」
「我說那天是例行檢查，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馬蒂亞斯深吸一口氣，「他們還查了所有通行記錄，調查了當天值班的每個人。但找不到證據，只能暫時放過我。」
「他們怎麼查的？」
「把所有值班人員都叫去，一個一個問話。還檢查了通行證的登記冊，核對每一輛車的信息。」馬蒂亞斯頓了頓，「不過貝特利希，我得跟你說清楚，最近不能再走這條線了。現在查得太嚴，我不能再冒險了。」
「我明白。」維爾納說，「你保護好自己。
掛斷電話，維爾納點起一支煙，靠在電話亭的玻璃上。
馬蒂亞斯暫時過關了，這是好消息。但檢查站這條線基本廢了，至少最近，不能再用。
史塔西現在正在全力追查盧卡斯的出逃路線，如果任憑他們查下去，他們遲早會查到更多線索。
他必須做點什麼，把水攪渾。
維爾納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
他開車去了米特區的一家咖啡館，這是他和安娜約定的秘密碰頭地點之一。
安娜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
看到維爾納進來，她沒有打招呼，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盧卡斯的事，局裡現在炸了鍋。」安娜壓低聲音，「施密特局長大發雷霆，要求必須查出盧卡斯是怎麼跑的，否則所有相關人員都要受處分。」
「我知道。」維爾納點起一支煙，「麥斯特上校已經找我談過了。
「麥斯特————」安娜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他這次很積極。」
「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安娜看著維爾納，「麥斯特和你們馮·布朗中校，私下裡關係很僵。」
維爾納心裡一動。「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