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挑撥
第192章 挑撥
「你還記得那個沃爾特嗎？被你搞倒的那個黑市販子。沃爾特背後的保護傘洛倫茨，是麥斯特以前的同學。馮·布朗把洛倫茨端了，麥斯特心裡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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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納慢慢吐出一口煙。「所以麥斯特一直想找機會報復馮·布朗？」
「對。」安娜點點頭，「不過馮·布朗是施密特局長面前的紅人，麥斯特不能明著給馮·布朗找麻煩，但如果有機會，他肯定不會放過。」
「現在盧卡斯的事————」
「就是個好機會。」安娜接過話頭，「盧卡斯在馮·布朗的監視名單上，跑了之後又出了書，讓整個史塔西丟臉。麥斯特借著追查盧卡斯出逃的名義，把矛頭對準馮·布朗手下的人，實際上是想找馮·布朗的把柄。」
維爾納沉默了，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打著。
「你怎麼了？」安娜問。
「沒什麼。」維爾納按滅菸頭，站起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小心點。」安娜看著他，「這次的水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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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維爾納在港口倉庫的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安娜的話給了他靈感。麥斯特和馮·布朗有舊怨，現在正借著盧卡斯的事找馮·布朗的麻煩。如果維爾納能利用這一點，把水攪得更渾————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馮·布朗的號碼。
「中校，是我。我想約您單獨見個面，有些重要的事要說。」
馮·布朗那邊沉默了幾秒。「什麼事？」
「關於盧卡斯的。電話里不方便說。」
「好。明天晚上八點，腓特烈斯海因區的老地方。」
掛斷電話，維爾納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要賭一把。把馮·布朗和麥斯特之間的矛盾挑起來，讓他們狗咬狗，這樣自己才能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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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八點，腓特烈斯海因區的廢棄工廠。
馮·布朗開著自己的車來的，沒有帶任何人。他下車，點起一支煙，臉色陰沉。
「說吧，什麼重要的事。」
「關於盧卡斯的。」維爾納壓低聲音，「中校，我這幾天一直在想，盧卡斯到底是怎麼跑的。」
「所以呢？」
「所以我覺得，這件事可能沒那麼簡單。」維爾納看著馮·布朗的眼睛，「您想過嗎，盧卡斯為什麼偏偏能跑成功？而且跑到西德後，立刻就出了書，立刻就有媒體報導，立刻就成了英雄。這一切，是不是太順利了？」
馮·布朗眯起眼睛。「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也許有人故意放他走的。」維爾納說，「而且這個人，可能就在史塔西內部。」
「你有證據嗎？」
「沒有確鑿證據，但有疑點。」維爾納掏出一個小本子，「您看，盧卡斯失蹤前，馮克那邊就已經派人監視他了。但監視組報告說，那天晚上他們的搭檔打了個盹，盧卡斯就跑了。這個理由，您信嗎？」
馮·布朗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維爾納。
「還有，盧卡斯失蹤後，所有出境通道並沒有立即被封鎖，而是拖了好幾個小時才開始追查。」維爾納繼續說，「這給了盧卡斯充足的時間逃到西柏林。」
「你是說————馮克故意放走盧卡斯？」
「不是馮克。」維爾納搖搖頭，「是麥斯特。」
馮·布朗的臉色變了。
「中校，我打聽到，麥斯特上校和您————關係不太好。」維爾納小心翼翼地說，「去年沃爾特那個案子，麥斯特上校的親信————受了牽連。」
馮·布朗深吸一口煙，眼神變得陰沉。「繼續說。」
「盧卡斯的書出版後，引起這麼大轟動，施密特局長肯定要追責。」維爾納說，「而您是負責監視盧卡斯的，您手下的人就是我。麥斯特現在拼命調查我，調查檢查站，調查您的整個情報網絡，表面上是查盧卡斯怎麼跑的，實際上是要挖出您的把柄，把您拉下水。」
「這個狗娘養的————」馮·布朗把菸頭狠狠地踩在地上。
「中校，我只是提供一個思路。」維爾納說，「具體怎麼做，您自己決定。但我覺得，與其被動挨查，不如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
「向施密特局長匯報，說您懷疑麥斯特一派在盧卡斯出逃事件中有問題。」維爾納說，「提出要調查麥斯特手下的人，特別是那些接觸過盧卡斯案子的人。把水攪渾，讓他們也陷入調查，這樣壓力就不會全在您身上了。
馮·布朗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點了點頭。「麥斯特這個老狐狸，一直想搞我。這次正好是個機會。」
「而且中校，您剛升職，正是立威的時候。」維爾納繼續說，「如果這次能讓麥斯特焦頭爛額，您在施密特局長那裡的地位會更穩。」
馮·布朗看了維爾納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審視。「貝特利希，你腦子夠用。這次如果辦成了，我不會虧待你。」
「為中校效勞。」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討論了一些細節，然後分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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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東柏林史塔西總部。
施密特局長的辦公室里，馮·布朗正在匯報工作。
「局長，關於盧卡斯·貝克的出逃，我有一些新的發現。」馮·布朗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我懷疑，這起事件可能涉及內部人員。」
施密特局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溫和的大學教授。但馮·布朗知道，這個老人手上沾的血，比他見過的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內部人員？」施密特拿起報告，翻看著，「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走盧卡斯？」
「我不敢確定，但有很多疑點。」馮·布朗說，「首先，監視盧卡斯的是馮克同志手下的人，但那天晚上他們失職了，讓盧卡斯跑了。其次，盧卡斯失蹤後，追查行動啟動得很慢，給了他充足的逃跑時間。最後，盧卡斯到了西德後，一切都很順利，立刻出書，立刻上報紙，好像早就安排好了一樣。」
「你懷疑誰？」
「麥斯特上校。」馮·布朗說出了這個名字，「他負責反情報工作，手下有很多渠道。而且————洛倫茨的事情之後，他一直對我有意見。」
施密特摘下眼鏡，用手帕慢慢擦拭著鏡片。「馮·布朗同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麥斯特上校是我們的老同志。」
「我知道。」馮·布朗低下頭，「但正因為如此，他更清楚怎麼做才能不留痕跡。局長，我不是在誣陷他，我只是覺得這件事需要徹查。如果真的有內鬼，不管是誰，都應該被揪出來。」
施密特重新戴上眼鏡，看著馮·布朗。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好。我會安排人調查的。不過馮·布朗同志，你也要把你那邊的事情理清楚。貝特利希那個線人，確定沒有問題嗎？」
「確定。」馮·布朗肯定地說，「我已經徹底調查過他了，他跟盧卡斯的出逃沒有關係。」
「希望如此。」施密特站起來，走到窗前，「這件事鬧得很大，上面很不滿意。如果查不出結果，我們都要負責。」
「我明白。」
馮·布朗告辭離開，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在走廊里遇到了麥斯特。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