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最後警告


  第200章 最後警告

  窗外是灰濛濛的東柏林街道,一輛軍用卡車緩緩駛過,車廂里坐滿了穿灰色制服的士兵。

  「現在局裡的形勢你也看到了。」馮·布朗的聲音變得更低,「施密特局長在清理保守派,很多老幹部都會被調走。在這個過程中,有些人會上去,有些人會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維爾納。

  「你跟馮克的關係,我都知道。他保護過你,你也給他提供過情報。這沒什麼好隱瞞的。」

  馮·布朗走回餐桌,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但馮克快完了,維爾納。他的時代過去了。如果你還跟他綁在一起,你也會跟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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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維爾納沒說話,只是看著馮·布朗。

  「我今天跟你談這些,是給你一個機會。」馮·布朗直起身,「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跟著我,你的生意能做得更大,地位也能更高。拒絕我,你就繼續在黑市混,等著哪天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他拿起外套,走向門口。到了門口,他停下腳步,側過頭。

  「三天,維爾納。好好想清楚。」

  門在身後關上,房間裡只剩下維爾納一個人。

  餐桌上的鹿肉已經涼了,紅酒杯里還剩半杯酒。

  維爾納坐在那兒,點燃一根煙。

  馮·布朗的話說得很清楚了。

  這不是邀請,是通牒。

  答應,就是全面投靠。

  拒絕,就是撕破臉。

  沒有中間選項。

  維爾納吸了口煙,煙霧在空氣中緩緩上升,最後消散在天花板附近。

  他想起了剛才馮·布朗說的那個詞:外匯渠道。

  腦海中那段模糊的記憶又浮現出來。

  商業協調部。

  對,就是這個名字。

  東德後來確實有這麼個機構,專門為國家搞外匯。名義上是外貿公司,實際上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買賣一一倒賣軍火給第三世界國家,從西德進口奢侈品再高價賣給東德權貴,把政治犯當商品賣給西德政府。

  整個東德的外匯收入,有相當一部分都來自那個部門。

  但他依稀記得,那個部門的負責人,統一後好像被清算了。具體細節他記不清了,但印象里,那人的結局不太好一要麼被判了刑,要麼被調查了很久,反正不是什麼光彩的收場。

  現在是1962年。

  商業協調部還沒正式成立,但雛形應該已經在醞釀了。

  馮·布朗想讓他做的事,就是提前搭建這個體系的地下部分。

  如果答應了,他就會成為這個龐大機器的一顆螺絲釘。

  一顆關鍵的、但也隨時可以被替換的螺絲釘。

  而且,如果歷史真的按照軌跡發展下去一東德總有一天會完蛋。

  柏林圍牆會倒,統一會到來。

  到那個時候,這條船上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維爾納掐滅菸頭,站起身。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一個老太太推著嬰兒車慢慢走過,車裡坐著個裹在厚棉襖里的孩子。

  兩個工人模樣的男人站在街角抽菸,聊著什麼,時不時笑出聲。

  一輛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車廂里擠滿了下班回家的人。

  普通的東柏林生活。

  灰色的、壓抑的、但也平靜的。

  而他,正在慢慢遠離這種平靜。

  越陷越深。

  維爾納轉身離開房間,下樓,走出大門。

  寒風撲面而來,他裹緊外套,在街上走了一會兒,確認沒人跟蹤後,鑽進一個公用電話亭。

  他投入硬幣,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

  是雷納德·穆勒的聲音。

  「是我。」維爾納壓低聲音,「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說。」

  「幫我聯繫一下西德那邊的人。」維爾納看了看電話亭外面,確認周圍沒人,「我需要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東柏林,最快的路線是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出什麼事了?」雷納德的語氣變得嚴肅,「你的生意不是做得挺好嗎?」

  「預防性準備。」維爾納說,「我現在還沒打算走,但我需要知道後路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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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雷納德說,「我會幫你聯繫的。」

  「謝了。」

  「不客氣。」雷納德停頓了一下,「維爾納,小心點。」

  「我知道。」

  維爾納掛斷電話,推開電話亭的門走出去。

  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線照在結冰的人行道上。

  他把雙手插進口袋,在寒風中快步走向地鐵站。

  答應馮·布朗的提議。

  但同時,加強和西德的聯繫。

  把生意做大,把錢賺夠,把後路鋪好。

  然後在合適的時候,在一切還沒崩盤之前——

  跳船。

  這是唯一的辦法。

  維爾納走進地鐵站,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

  **************

  幾天後的下午,維爾納正在倉庫里清點新到的貨一三十箱西德啤酒,偽裝成捷克產的出口貨物混進來的。

  弗朗茨推開生鏽的鐵門,臉上帶著一種不安的表情。

  「老大,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維爾納抬起頭,手裡還拿著清單。「誰?」

  「馮克同志。」弗朗茨壓低聲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他讓我告訴你,今晚九點,特雷普托公園的蘇軍紀念碑。他有事要跟你談。」

  維爾納接過紙條,展開看了看。上面只有簡單幾個字:九點,紀念碑,來。筆跡是馮克的,他認得。

  「就這些?」

  「就這些。」弗朗茨搓了搓手,「老大,我看馮克同志的臉色不太好,像是出了什麼事。你要不要多帶幾個人?」

  「不用。」維爾納把紙條揣進口袋,「你繼續盯著這批貨,晚上我自己去。」

  弗朗茨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維爾納看著手裡的清單,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馮克約在特雷普托公園見面,這個地點很不尋常。那裡是蘇軍烈士紀念碑所在地,平時人不多,晚上更是冷清。選這種地方,說明馮克要談的事情,不能讓別人知道。

  而且,馮克讓弗朗茨送紙條,而不是直接打電話或者派史塔西的車來接,這本身就說明問題。

  出事了。

  **************

  晚上八點五十分,維爾納站在特雷普托公園的入口。

  他裹緊外套,沿著小路往紀念碑方向走。腳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樹枝被風吹得搖晃,投下扭曲的影子。

  紀念碑前的廣場上,馮克已經站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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